他越说越激动,面目扭曲:“如今她徒弟肯将此钥送回,必是知我柳家势大,不敢再逆!取信物?可笑!这槐树下的东西,本就是我的!她若真有悔意,就该自己来跪在我师父灵前磕头认错!”
他的话音未落——
晏清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趁着柳老板情绪激动、招魂幡摇动节奏紊乱的空隙,晏清猛地将短刃插回靴筒,从守拙手中夺过那疯狂跳动的血怨钥,用尽全身力气,朝老槐树树干正中那最密集的人脸纹路狠狠拍去!
“你——!”柳老板目眦欲裂,惊骇欲绝!
“嘭!!!”
血怨钥拍在树干的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恐怖的闸门!
槐树剧烈震颤,无数人脸纹路疯狂扭曲,发出刺耳的、重叠的哀嚎!一道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血黑色怨气,如同溃堤的洪流,从树干中被强行吸出,疯狂涌入血怨钥之中!
血怨钥的光芒,由猩红转为暗红近黑,跳动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它在吸收槐树多年积蓄的怨力!
“不——!!!我的母钥!我的尸王!!!”柳老板彻底疯狂,再也不顾什么活口,招魂幡狂摇,铜铃乱响,所有尸鬼如同被抽了脊骨般,发出一声凄厉的集体嘶嚎,不顾一切地扑向晏清!
“走!”守拙抓住晏清手臂,另一只手猛地将怀中仅剩的、从白巫秘所带出的那枚清心骨哨碎片捏碎!
“嗡——!”
一股纯净、中正、与这满院怨秽气息截然相反的清灵之气以他为中心爆发!虽然微弱,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足够干扰所有尸鬼和柳老板的感知一息!
一息,足够了!
晏清和守拙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堵他们来时翻越的高墙!
身后,柳老板发出非人的尖啸,血怨钥被晏清带着跑了!槐树的怨力被吸走了大半!多年的心血,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追!给我追!!!”
尸鬼们蜂拥而上,但在他们翻墙的瞬间,晏清回身,将那块已吸饱怨力、正疯狂跳动的血怨钥,朝着院子里那几口仍在冒黑烟的白坯棺材中,随手一扔!
“不好!”柳老板惊恐地转向棺材方向,再也顾不上追人!
血怨钥落入棺材,如同烈火烹油!
“轰——!!”
更剧烈的怨气爆发,混杂着槐树被吸食后失控的混乱能量,以及棺材本身残留的尸气,形成一场小规模的、充斥着嘶嚎与黑烟的能量风暴!
棺材板炸裂,尸鬼倒地抽搐,老槐树枝叶狂摇,无数人脸纹路在尖叫中开始崩裂!
整个柳家后院,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而晏清和守拙,已经翻过高墙,落在胡同的阴影中,头也不回,向着来时的方向,夺路狂奔!
身后,柳老板的咆哮夹杂着爆炸与坍塌的轰鸣,在永宁坊死寂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
义庄。
青萝在枯井旁焦灼地踱步,不时望向义庄正屋方向,又望向院外黑暗的小径。张济民抱着药箱缩在残墙后,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陆明渊依旧昏迷,月光照在他宁静的脸上,仿佛与这险象环生的夜晚毫不相干。
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晏清和守拙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