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护住头脸!”晏清厉喝,将陆明渊护在身后,短刃出鞘,借着微弱反光横扫!
第一波鼠潮撞上刀锋,血肉横飞,发出凄厉的尖叫。但后面的老鼠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上,有的跃起咬向咽喉,有的钻向脚踝,疯狂而悍不畏死!
青萝的竹杖早已遗失,此刻只能拾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砸向鼠群,勉强砸开一个缺口。张济民吓得几乎瘫软,被守拙一把拽到身后。守拙强撑残力,从怀中摸出一小包药粉——是先前密道中用过的那种辛辣驱虫散——猛地撒向鼠群!
“吱——!”
辛辣气息在密闭空间炸开,鼠群骤然混乱,前排的老鼠痛苦翻滚,后排的也攻势一滞!
“进支渠!快!”晏清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半扛着陆明渊,弯腰钻入那低矮的拱形开口。
青萝拖着张济民紧随其后。守拙将剩余药粉尽数撒在开口边缘,形成一道短暂的刺激性屏障,也踉跄钻入。
身后,鼠群的尖叫声与主渠中隐约传来的、属于追兵的嘈杂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但至少此刻,他们再次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
支渠比主渠更加低矮狭窄,许多地方需弯腰甚至匍匐。但值得庆幸的是,鼠群似乎被那辛辣药粉和主渠的追兵动静吸引,并未大量尾随追来,只有零星几只红眼硕鼠偶尔窜过脚边,被晏清和青萝踢开。
空气依然恶劣,但流动感比主渠更强,显然前方确有通往地面的出口。且正如老妇人所言,沿途确实出现了几个向侧方凹陷的干燥岔洞,有的明显是当年修渠工人留下的临时休憩点,甚至还有半块残破草席、几片朽烂木板的痕迹。
晏清选择了一处位置相对隐蔽、岔口向内收缩形成天然屏障、且地面相对干燥的岔洞。他先将陆明渊小心安置在最里侧靠壁处,然后回到岔口,与青萝、守拙一起,用岔洞内遗留的几块残砖和淤土,在入口处堆起一道简陋的矮墙,勉强起到遮挡与预警作用。
做完这一切,五人终于得以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喘息。
劫后余生,无人说话。
只有陆明渊依旧昏迷的、平稳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的黑暗空间里,显得格外安宁。
良久,守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疲惫:“此处……暂时安全。老妇人……终究未全骗我们。”
“但她利用我们,是事实。”青萝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以及一丝后怕,“那柳家后院若不是晏清大哥急智,我们可能已折在里面。”
守拙沉默片刻,叹息:“是啊……但她也是被师门遗命所困,苦守义庄数十年,无亲无故,行将就木。人至绝境,手段难免偏激。我们恨她,也无用;原谅她,也无谓。重要的是,我们活着出来了,且……”
他的目光落向晏清。
晏清一直沉默。此刻,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已不再发光、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却隐隐透着不祥暗红的血怨钥,置于掌心。
黑暗中,这枚小小的石符,竟成了这地下深处唯一能勉强视物的微弱光源。只是那光是冷的,带着难以驱散的阴寒与怨念。
“这东西,终究还是带出来了。”晏清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凝重,“柳老板说它叫‘血怨钥’,是柳家三代人炼制、用来融合地脉怨气的‘母钥’。槐树下的怨力被它吸了大半,此刻它里面……不知装着多少冤魂孽债。”
“你当时故意将它拍向槐树,又扔进棺材,是为了制造混乱?”青萝问。
“是。”晏清道,“柳老板对这石符极度执着,槐树怨力更是他多年心血。以此二物为饵,可乱其心神,争逃脱之机。至于顺手带出……”他顿了顿,“此物既是柳家至宝,或许日后有用。哪怕无用,也不可留在他手中继续害人。”
守拙凝视那枚暗红石符,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此物怨力已满,却因图谱残缺、未完成最后仪式,无法真正启用。但正因如此,它现在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怨力容器’。用得好的话,或可成为克制柳家乃至其他邪修的筹码;用不好,便是招祸之源。”
“先收着。”晏清将血怨钥重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并为明渊求医。”
他转向张济民:“张大夫,你可知城中还有其他可信的、不涉入这些恩怨的医者?”
张济民在黑暗中瑟缩了一下,声音仍带着惊惧未定的颤抖:“有……是有……城东有位专治疑难杂症的何老大夫,与老朽有旧,且从不问病家来历……但、但今晚城门已关,我们这身狼狈,又带着昏迷的病人,如何穿越大半个城?且柳家、还有那些追兵,肯定已画影图形……”
他说得没错。他们现在如同困在暗渠的老鼠,虽暂时安全,却被困于此,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