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不再多言,与青萝转身离开回春堂,循着原路,往暗渠方向赶去。
……
暗渠之中,守拙与张济民正焦灼地等待。
昏迷的陆明渊依旧平静地躺在岔洞最深处,面色苍白,呼吸平稳。守拙每隔一段时间便探一次他的脉象,虽然微弱,却始终没有恶化的迹象。
“那孩子……有龟甲残存的灵蕴护体,暂时无碍。”守拙对张济民道,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但拖久了,终究不是办法。”
张济民抱着药箱,瑟缩在角落,闻言只是点头,不敢多言。这位老大夫,此刻已经完全被这连番的惊险遭遇吓破了胆。
不知过了多久,岔洞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守拙瞬间警觉,握紧了怀中仅剩的几枚铜钱。但那脚步声的节奏,他熟悉——
“是晏清。”
晏清与青萝钻入岔洞,带回了何老的消息。
“回春堂的何老大夫愿意收治明渊,但他那里偏僻,需我们自己把人送过去。”晏清言简意赅,“而且,他说这东西……”他指了指怀中重新贴身收好的血怨钥,“会引来追踪。需要暂时存放在他那里。”
守拙听完,眉头紧锁片刻,最终点头:“这位何老,能在城中经营多年而不倒,且敢收留我们,必有其过人之处。信他。”
众人当即行动。
晏清背起陆明渊,守拙与青萝搀扶张济民,一行五人,离开这处暂时的避难所,沿着来时的支渠,向永宁坊外那处贞节牌坊废墟的出口摸去。
午后阳光正烈,废墟四周依旧荒芜无人。他们钻出暗渠,迅速穿过荒草,沿着何老指示的、更加隐蔽的小巷,小心翼翼地向城东回春堂方向移动。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几处官兵盘查的路口,躲过了一队巡逻的衙役,终于在日头偏西时,再次回到了那条僻静的巷子,推开了“回春堂”虚掩的院门。
何老已在院中等候。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陆明渊,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抬进来,放在诊床上。”
众人将陆明渊小心安置在诊室内侧的软榻上。何老坐在榻边,伸出三指,搭上陆明渊的脉门,闭目凝神。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自鸣钟“滴答”的声响。
良久,何老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又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孩子的脉象……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他缓缓道,“并非病症,也不是寻常的内伤。他的魂魄极为疲惫,像是……承受了远超自身界限的某种‘重压’,导致灵识陷入深度沉睡,以自保。但奇怪的是,他体内又有一股极其精纯、中正平和的温润之力,正在缓慢滋养、修复着他的魂魄。那股力量……并非来自任何药物,倒像是……”他看向守拙,“像是某种古老传承的‘信物’,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
守拙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何老慧眼。那确实是……一件古物所留。”
何老没有追问古物的来历,只是沉吟道:“此等状况,非药石可医。老夫能做的,是以针灸引导那股温润之力,使其更有效地滋养魂魄,加速苏醒。同时辅以安神定魂的汤药,稳固心神。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有劳何老。”晏清沉声道。
何老不再多言,起身打开药柜,取出一个针灸包,又吩咐张济民去后院煎药。张济民虽惊魂未定,但涉及救人,还是抖着手接过了药方。
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一根根刺入陆明渊头部的穴位。昏迷的陆明渊眉头微微蹙动了一下,但并未醒来。
守拙守在榻边,青萝倚墙而立,晏清则走到院中,望向渐渐西沉的落日。
院墙上,那只被血怨钥惊走的花猫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蹲在墙头,琥珀色的眼睛与晏清对视。
远处,隐隐传来晚钟的声音。
锦官城的一天,即将结束。
而真正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8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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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夜半来客,深宅密谈》!陆明渊的救治刚刚开始,回春堂的宁静之夜,却被不速之客打破。来者何人?是追踪而至的柳家,还是更深不可测的城中势力?何老大夫的真实身份与立场,是否如表面那般简单?而晏清怀中的血怨钥,又将在这暗流涌动的夜晚,引发怎样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