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灯火通明,正中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三人。
居中一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如古井,正是青衣大长老孟渊。他左侧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二长老许重。右侧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三长老文若兰。
孟老头上前抱拳:“三位长老,人带到了。”
孟渊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孟老头,落在晏清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晏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但他不闪不避,坦然回视。
“晏氏后人。”孟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大厅中清晰地回荡,“一路辛苦。坐。”
晏清没有客气,扶着守拙在客位落座。青萝守在担架旁,没有进去。
“青七已传回消息。”孟渊开门见山,“你们的事,青衣大致知晓。周珅的图谋,也到了不得不阻止的时候。”
“周珅究竟要做什么?”晏清问。
孟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许重。许重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一幅巨大地图前,指着西南方位的一点:
“这里,圣山。祖灵渊所在。”
他又指向圣山外围的一处标记:“这里,落魂谷。距离圣山主峰约三十里,是一处上古祭坛遗迹。周珅选择此处,作为仪式之地。”
“仪式?”守拙皱眉。
“献祭之仪。”文若兰接口,声音温和却凝重,“周珅手中那密卷,记载的并非单纯炼化‘恶面’之法,而是一场献祭——以血怨钥为引,以与龟甲有羁绊之人为祭品,强行打开通往‘恶面’本源的通道。届时,祖灵渊的平衡将被打破,恶面气息大量外泄,而周珅,则借这股力量,完成所谓的‘蜕变’。”
“蜕变之后呢?”晏清问。
文若兰与孟渊对视一眼,孟渊缓缓道:“之后,他将北上京城。京城那位王爷,正等着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帮他完成一场惊天政变。”
大厅内一片死寂。
守拙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震惊。
“所以,你们要阻止他。”晏清平静地说,“需要我做什么?”
孟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青七说得没错,你很清醒。”
他站起身,走到晏清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摊开在案上。
“这是柳家炼制血怨钥的原始图谱。青衣多年前得到的副本。”孟渊指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注解,“此钥吸纳怨力,但亦可释放怨力。若在周珅仪式最关键的时刻,将其中积蓄的怨力反向释放,冲击他的法阵,轻则打断仪式,重则……”
“重则如何?”晏清问。
“重则引来‘恶面’的反噬,让他自食其果。”孟渊看着晏清的眼睛,“但释放怨力需要精准的时机和强大的灵觉引导。在场之人中,唯守拙先生有此能力。”
守拙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老夫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若能阻止周珅,死又何惧?”
“师伯!”晏清猛地站起。
“坐下。”守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晏清,你听我说。”
他看着晏清,眼中满是温和与决绝:“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我却未能护你周全,反让你卷入这场风波。这一路走来,我一直在想,若当年我能更强一些,若我能早些发现周珅的阴谋……”
“师伯,这不是您的错。”
“不是我的错,但这是我的责任。”守拙笑了笑,那笑容苍老而释然,“晏家的冤屈,祖灵渊的秘密,周珅的图谋……这些因果,本就该由我这一辈去承担。你们还年轻,路还长。若能以我这把老骨头,换一个了结,值了。”
晏清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他知道守拙心意已决,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孟渊看着他,眼神复杂:“晏清,守拙先生的牺牲,我们不会让它白费。青衣会全力配合,护送你们抵达落魂谷,并在外围牵制周珅的兵力。但法阵之内,只能由你们进去。”
“我们?”晏清看向青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