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秘寨外,一座简陋的棺木被抬上牛车。棺木是孟老头连夜让人赶制的,用的是秘寨后山最好的杉木,虽简陋,却结实。
晏清坐在牛车边,青萝和陆明渊站在他身后。孟老头带着几名青衣弟子,默默列成两排,向棺木行礼。
孟渊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晏清面前,递给他一个小包袱。
“这里是盘缠、干粮,还有青衣的路引。沿途有人接应,保你们一路平安。”
晏清接过,点头。
孟渊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守拙先生的事……节哀。他走得很值,很体面。”
晏清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坐上了牛车。
牛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吱呀声。青萝和陆明渊跟在车后,默默前行。
晨光洒在山道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青衣秘寨渐渐隐没在山林之中。前方,是通往西南的茫茫群山。
……
三天后,青溪镇。
这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镇,一条清澈的溪流穿镇而过,溪边种满了青翠的竹子。镇上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以种田打猎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镇子后面的山坡上,有一片向阳的坡地,长满了野花和青草。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小镇,也可以望见远处连绵的青山。
晏清选了这个地方。
没有隆重的葬礼,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他们三个人,和一把从溪边采来的野花。
棺木被放入挖好的土坑中。晏清一铲一铲地填土,每一铲都很慢,很稳。青萝和陆明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土填平了,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晏清将那把野花插在坟前,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小小的坟包,声音很轻:
“师伯,到家了。”
山风吹过,带来野花的清香和溪水的潺潺声。远处,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陆明渊走到晏清身边,轻声道:“先生他……一定很喜欢这里。”
晏清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青山。
许久,他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走吧。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晏清转过身,望向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周珅还没死。晏家的冤屈还没洗清。师伯的仇……还没报。”
他的眼中,燃着幽幽的火光。
青萝和陆明渊对视一眼,跟上了他的脚步。
夕阳下,三个年轻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身后,小小的坟包静静地立在山坡上,守望着这片先生热爱的青山绿水。
远处,山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低地诉说着什么。
那是守拙先生最后的话:
“老夫这辈子,值了。”
(第八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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