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也看到了,眉心微蹙。这周延,竟与天子有如此渊源?
脚步声响起。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的老者从后堂走出。他穿着酱色绸袍,手拄一根紫檀木拐杖,步履虽缓,却透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的从容。
正是周延。
他目光在三人脸上一扫,落在晏清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陈贤侄?多年未见,你父亲可好?”
晏清起身行礼,按准备好的说辞应对:“家父身子还算硬朗,只是年迈不便远行,特命小侄进京时,务必来拜望周世伯。”
周延笑着摆手,示意他落座,自己也在主位坐下。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晏清的脸。
“贤侄这面相,倒是让老夫想起一位故人。”他忽然道。
晏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世伯说的是?”
周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意味深长:“二十年前,老夫在京中办案,见过一位年轻人。他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沉静。只可惜……”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晏清的心猛地收紧。
他说的,是父亲!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顺着话头问:“世伯说的那位故人,如今何在?”
周延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死了。满门抄斩。”
厅中气氛骤然凝固。
陆明渊和青萝暗暗绷紧了身体。晏清却依旧端坐,只是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寒光。
“那真是……可惜了。”他缓缓道。
周延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贤侄别介意,老夫年纪大了,总爱说些旧事。来,喝茶,喝茶。”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那慈祥的笑容,再次挂回脸上。
……
又寒暄了几句,晏清起身告辞。周延也不挽留,只让家丁送他们出去。
走出周府大门,青萝长长吐了口气:“我的天,那老头看人的眼神,瘆得慌。”
陆明渊却看向晏清:“他认出你了?”
“不确定。”晏清摇头,“但他提起我父亲,绝非偶然。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是不是晏家的人,试探我知不知道当年的事,试探……”晏清顿了顿,“试探我手里有没有那份清单。”
三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周延这只老狐狸,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他们加快脚步,向镇外走去。然而刚走出主街,陆明渊忽然停步,脸色一变。
“有人跟着我们。”
晏清余光一扫——街角处,几个看似闲逛的汉子,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们。
“快走。”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人群,向镇口奔去。
身后,那几个汉子也加快了速度,隐隐形成合围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