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京城南门刚刚开启,三骑快马便疾驰而出,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晨雾中。
晏清一马当先,青萝紧随其后,最后是沈云派来带路的青衣向导——一个叫“阿九”的年轻汉子,常年在京城周边采药打猎,对青云山的地形了如指掌。
“晏公子,青云山离京城三十里,山路难行,骑马只能到山脚。”阿九一边控缰一边道,“九阳草生长在背阴处的悬崖峭壁上,那片区域当地人叫‘蛇盘崖’,因为……”
“因为有毒蛇?”青萝问。
“不止。”阿九脸色凝重,“那地方有一种叫‘赤练’的毒蛇,剧毒无比,咬中一时三刻必死。而且它们成群结队,盘踞在九阳草周围,如同守护一般。采药人宁可绕路,也不敢靠近。”
晏清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握紧了破邪剑。
一个时辰后,三人抵达山脚。弃马上山,阿九领着他们在密林中穿行。山路陡峭,荆棘丛生,青萝几次险些摔倒,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日头渐高,林中闷热潮湿。阿九忽然停步,指着前方一道险峻的山崖:
“那儿就是蛇盘崖。”
晏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几乎垂直的峭壁,寸草不生,只有靠近崖顶的几处裂隙中,隐约可见几株通体赤红的植物,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九阳草。
但通往那里的路,是一片乱石坡,乱石间密密麻麻的孔洞里,隐约可见蛇影蠕动。
“太多了。”青萝倒吸一口凉气。
阿九也面露难色:“晏公子,这根本没法靠近。就算杀得了几条,惊动了蛇群,铺天盖地涌出来,咱们三个都不够填的。”
晏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片蛇影,眼中却无惧色。
“明渊等不了。”他忽然道,“青萝,白巫有没有驱蛇的法子?”
青萝一怔,随即皱眉思索:“白巫有‘驭兽’之术,但多是用来沟通山林间的灵兽,对蛇虫这类……我试试。”
她闭上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波动从她掌心扩散,向那片乱石坡蔓延而去。
蛇群骚动起来,无数猩红的信子吞吐,似乎在感知这陌生的气息。有几条已经开始向后退缩,但更多的却昂起头,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不行。”青萝睁开眼,脸色发白,“它们太多太凶,我的术法压不住。”
晏清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探入怀中。
取出的是那枚暗红色的血怨钥。
自从落魂谷后,这枚石符便安静了许多,表面的血色褪去大半,只剩下隐约的暗红纹路。但此刻,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
“这是……”阿九惊疑不定。
晏清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血怨钥,向那片乱石坡走去。
“晏清哥!”青萝惊呼。
蛇群感应到有人靠近,瞬间沸腾起来!无数条赤红色的毒蛇从孔洞中涌出,昂首吐信,随时准备扑击!
晏清抬起手,将血怨钥对准蛇群。
石符骤然发烫,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从其中扩散开来!
那是怨力——无数冤魂残留在血怨钥中的怨念!
蛇群仿佛遇到了天敌,躁动瞬间变为恐惧!它们疯狂地向后退缩,有的甚至直接钻回洞中,不敢再露头!
“这……”阿九目瞪口呆。
晏清没有停留,大步穿过乱石坡,向崖壁走去。
青萝和阿九连忙跟上。
三人来到崖壁下,仰头望去。九阳草就在头顶三丈处,生长在一条狭窄的岩缝中。
“我上去。”晏清将血怨钥递给青萝,“拿着这个,别让蛇靠近。”
他抽出破邪剑,插入岩缝借力,开始向上攀爬。
岩壁陡峭,只有几处浅浅的凹陷可以落脚。晏清贴着岩壁,一点一点向上挪动,掌心被粗糙的岩石磨破,鲜血染红了石壁。
三丈,两丈,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