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
京城西郊三十里外的青山脚下,两座新坟并肩而立。坟前没有高大的墓碑,只有两块朴素的青石,一块刻着“先考晏公讳崇韬之墓”,另一块刻着“守拙先生之墓”。
晏清跪在坟前,一袭青衣已被雨水打湿。他没有打伞,只是静静地烧着纸钱。火光在雨幕中跳跃,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身后不远处,陆明渊和青萝撑着油纸伞,默默站着。他们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
纸钱烧尽,余烬被雨水浇熄。
晏清磕了三个头,站起身。他看着父亲的墓碑,又看向守拙的墓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爹,师伯,儿子的路,还没走完。”
他顿了顿,似乎在倾听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良久,他转身,向陆明渊和青萝走去。
三人并肩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京城。雨幕中,那座巨城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隐约的灯火在雨雾中晕开。
“真的要走了?”青萝问。
晏清点头:“周延等人虽已伏法,但七皇子的生死至今不明。那口井虽塌了,但类似的邪术,难保没有在别处流传。还有夜的遗愿——‘阴阳眼’一脉,不该就此断绝。”
他看向陆明渊:“你体内的‘守门人’印记,可有异动?”
陆明渊摇头:“很平静。文若兰前辈说,我已经与它完全融合。往后,它就是我的一部分,不会再失控。”
“那就好。”
青萝从怀中取出那枚白巫护符,递给晏清:“这个,你还是带着。虽然京城的事完了,但外面的路还长。”
晏清看着那枚护符,沉默片刻,接过,贴身收好。
“你们呢?”他问,“真的不跟我一起走?”
青萝摇头:“白巫那边传来消息,师尊病重,我得回去。听风阁那边,也需要有人坐镇。”
陆明渊道:“我想留在京城,再读几年书。先生说,我体内的印记与上古许多秘辛有关,若能参透,或许能找到彻底化解祖灵渊隐患的办法。”
他看着晏清,目光坚定:“而且,万一七皇子真的还活着,总得有人在这里盯着。”
晏清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不舍。
“好。”他说,“那我们就此别过。”
三人相对而立,许久无言。
细雨依旧纷纷扬扬,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保重。”青萝先说。
“保重。”陆明渊跟着道。
晏清看着他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