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白,青崖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晏清与阿依走下后山,回到镇上。一夜的惨叫声早已平息,但街道上仍弥漫着惊恐的气息。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白幡,隐约有哭声从屋里传出——昨夜还是有人被抓走了。
罗掌柜从地窖里钻出来,看到晏清安然无恙,先是一愣,随即连连作揖:“客官您没事就好!昨夜那动静……哎呀,吓死个人了!”
晏清点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退了房,挑起货担,与阿依一起离开。
走出镇口,阿依回头望了一眼。
这座她从小生活的镇子,笼罩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陌生。
“以后还会回来吗?”晏清问。
阿依沉默片刻,摇头:“不知道。”
两人沿着山道向北走去。
……
三日后,他们抵达一座小县城。
这里是通往成都府的必经之路,虽不如京城繁华,却也热闹。街上有茶馆、饭铺、杂货店,还有几个摆摊算命的江湖术士。
晏清找了家茶馆歇脚,阿依坐在对面,目光却一直盯着街角一个算命的摊子。
那摊子上挂着一块布幡,上面画着一只眼睛的图案——那眼睛的画法很奇特,不像寻常算命先生画的阴阳鱼,倒更像……
“古蜀人的眼睛图腾。”阿依忽然开口。
晏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破旧的道袍,正在给一个妇人看相。他手中的铜铃偶尔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认识那图案?”
阿依点头:“‘阴阳眼’一脉的古籍里提到过。古蜀人崇拜眼睛,认为眼睛能沟通天地、洞察幽冥。三星堆出土的青铜面具上,就有很多夸张的眼睛造型。”
“三星堆?”
“一个很古老的地方。”阿依的眼神有些悠远,“据说那里埋藏着古蜀国的秘密。我爷爷在世时说过,‘阴阳眼’一脉的起源,就和那里有关。”
晏清心中一动。
他想起夜的临终遗言——“‘阴阳眼’一脉,不该就此断绝”。若三星堆真是这一脉的起源,那或许那里还藏着更多秘密。
“去看看。”他站起身。
阿依拉住他:“那算命先生……”
晏清已经向那摊子走去。
……
算命先生刚送走那位妇人,抬头看到晏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客官,看相还是测字?”
晏清没有坐,只是盯着他布幡上那只眼睛图案:“这图案,从哪来的?”
算命先生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打量了晏清几眼,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阿依,忽然压低声音:
“二位,是来找‘那个东西’的?”
“哪个东西?”
算命先生四下看看,招手让他们靠近。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上面隐约可见一只眼睛的纹路——与那尊铜像的眼睛一模一样!
“三年前,有人在三星堆附近捡到这个。”算命先生的声音压得更低,“后来那人就疯了,临死前一直喊‘它在看我’、‘它在看我’。这残片几经转手,最后落到我手里。我不敢留着,也不敢扔,就画了这图案,看看有没有懂行的人来问……”
晏清接过青铜残片,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