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早已在二十三年前流干。胸腔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句“是希望”,一遍遍回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明渊在他身边坐下,递来一只水壶,没有多言。
阿依与青萝也慢慢走近,四人围坐成一圈,静听风声穿过荒野。
很久很久,直到月光偏移,寒露沾衣。
晏清撑着膝盖,缓缓站起。他拍去衣上尘土,低头看向手腕。
黑线还在。
安静蛰伏,如一头沉睡的兽。
“它还在。”他说。
“嗯。”陆明渊应声。
“下一个收到传票的人,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嗯。”
“我该去找他。”
晏清抬眼,望向远方天际。
陆明渊起身,站到他身侧:“我们陪你。”
阿依握紧青铜短剑,站起身:“阴阳眼一脉,欠这一夜的债。我跟你走。”
青萝扶着腰,拍了拍药囊:“我只会治伤,但你们,总得有人治伤。”
晏清看着三人。
月光落在他们带伤的脸上,没有豪言,没有拥抱,只有稳稳站定的身影,像四颗钉在荒野里的钉子。
“谢谢。”他喉间微动,挤出两个字。
“别说这个。”陆明渊笑了笑,释然又轻松,“守拙先生让我护着你,你死了,我没法交差。”
“走吧。”晏清转身。
“去哪?”
“下一张传票,出现的地方。”
四人迈步,走出禁地,走入茫茫荒野。
身后,浓雾再次缓缓翻涌,吞没乱石,吞没枯树,吞没那扇紧闭的青铜门。一切重归混沌,仿佛从未发生。
但晏清清楚——
传票之外,有人在等。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随即转身,大步向前。
月光将四道身影拉得很长,长到视线尽头。
荒野边际,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传票,正在路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