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旧的面包车喘着粗气在乡野路上摇晃。吴邪的呼吸刻意放轻,怕惊扰了脖颈上缠着的那位蛇大爷。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吴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赫连盘踞在吴邪的脖子上,震感没有那么强烈。要换成人形,赫连铁定得晕车。面包车的劣质皮革味加上汽油味,赫连能把他在西王母时期吃的牛羊肉都吐出来。面包车最终在一个地图上未必能找到名字的荒僻村落停下。接着吴邪一行人又换乘三轮车在黄土路上辗转。吴邪、吴三省、大奎、潘子和张起灵五个大高个挤在小小的三轮车上,面对着面,身体不断晃动,三轮车掀起一阵尘土。气氛格外古怪。赫连:“……”画风怎么突然变了?赫连眼中的景色从农田变为丘陵,又从丘陵变为几乎不见人烟的林地。最后一段路,他们的交通工具又从三轮车换成了牛车。画风再一次降级。老牛慢悠悠地拉着板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晃荡。四周又从林地到荒原。吴邪的心情一点点跌入谷底。他在心里哀嚎:这到底是去下墓,还是去西天取经啊?路程也太曲折了!赫连庆幸自己没有化为人形,否则他的屁股将遭受一番磨难。过了一个多小时,牛车终于停了下来。拉牛车的老汉操着浓重的乡音:“到了,就是这里嘞。船一会儿就来,你们现在码头上等着吧。”众人纷纷跳下牛车。赫连微微撩起眼皮望去,顿时陷入沉默:“……”所谓的“码头”,简陋得超乎想象。不过是在一处较为平缓的河岸,夯进去几根粗陋的木桩,上面搭着一块厚厚的宽木板,就算是码头了。河水是浑浊的土黄色,缓缓流淌着,看不出深浅。方圆几里,别说人烟,连条像样的路都看不到。赫连也算是跟着西王母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对于曾经跟着西王母走南闯北的赫连而言,这里还算不上是荒凉。“这鬼地方……”大奎低声嘟囔了一句。吴三省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环境,没说什么,示意大家耐心等待。没一会儿,沉默寡言的船工撑着小船来到了他们面前。船很小,勉强能容纳他们几人加上装备。吴邪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跟着上去,尽量保持身体平衡,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坐下后,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颈上的蛇大爷。然后他的手背就出现了一条红痕。“嘶……”吴邪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被蛇大爷抽了一尾巴的手背。火辣辣的痛。蛇大爷的威严果然不容挑衅!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码头。盘踞在吴邪脖颈间的赫连微微动了动。有张起灵在,这趟行程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张家人的本事,赫连还是清楚的。但是……赫连金瞳上翻,扫了一眼吴邪的下巴。吴邪也在这里。吴邪定律——有吴邪在,就必然会有超出常理、偏离轨道的邪门儿事件发生。其他人无需操心,只需要盯住吴邪就行。在关键时刻,确保吴邪这个行走的事故触发器不至于真的把自己作死,顺便在必要时出手,收割一笔神秘值。空气越来越湿冷,光线逐渐暗淡下来。前方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入口。众人连忙伏低身体。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浓郁的黑暗之中。瞬间,他们从白昼跌入了黑夜。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船体破开水面发出的轻微哗啦声。吴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紧紧抓着船舷,手指发白。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恐惧。他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小船在缓缓前行。不知道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前行了多久,吴邪的眼睛似乎稍微适应了一些,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然后,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景象。借着磷光,他看到山洞两侧的浅滩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山洞两侧墙壁上架着各种棺材,里面干瘪腐烂的尸体清晰可见。吴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看那些尸体,转而看向船上的其他人。这一看,让吴邪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船上,空了。刚才还在他身边的三叔、潘子、大奎,还有船尾那个不说话的闷油瓶,全都消失了。小船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三叔?潘子?大奎?”吴邪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有人吗?”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恐惧瞬间淹没了吴邪。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他慌乱地四处张望。吴邪转过头看向船头方向,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对着他,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完全遮住了她的脸。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船头,一动不动,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吴邪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让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影越靠越近。一股暖意从吴邪的脖颈处爆发。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初升的太阳撕裂黑夜,从他衣领下迸射而出。金光在空中瞬间凝聚,化为无数道由金色符咒连接而成的锁链。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缠绕上了船头的白裙女鬼。金色锁链骤然收紧,光芒大盛。白裙女鬼的身影在金光中剧烈地扭曲变形,直至消散湮灭。金光敛去。【吴邪神秘值+】“吴邪?吴邪!”“醒醒!”“你小子怎么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身体的摇晃,让吴邪的意识逐渐清醒。吴邪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长生蛇神,被西王母周穆王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