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正站在一个向内倾斜的洞口边缘。带着腥气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眼前光线极其昏暗,但赫连并不受影响。他依旧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映入眼帘的是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树。大树生长在山洞中央,树干粗壮。赫连目测,即便五人伸长双手合抱,也未必能将其环绕。树皮皴裂开无数深深的沟壑。主干并非笔直向上,而是扭曲地生长,奋力撑起笼罩整个山洞穹顶的遮天蔽日的树冠。无数粗壮的枝桠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延伸。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这棵树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它枝干上无数垂落下来的藤蔓。藤蔓如同无数条沉睡的巨蛇,从高高的枝桠间垂落下来。有些甚至直接连接到了如同蜂窝般密集的山洞四壁之上。赫连将目光从九头蛇柏上移开,投向山洞的四周。山洞的岩壁高耸入黑暗,仿佛望不到顶。在陡峭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洞口,一个挨着一个,层层叠叠,一直向上延伸,没入上方的黑暗之中。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赫连此刻所站的位置,正是无数蜂窝孔洞之中的一个。这个洞口相对较大,位于山洞中上层。赫连纵身从数十米高的洞口跃下。他无声地落在九头蛇柏的树荫之下。赫连站定后,双手负在身后,极具高人风范:“会飞就是好!”“沙沙……”“沙沙沙……”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赫连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正是头顶茂密的树冠。九头蛇柏数不尽的叶片,都在同一时刻被无形的力量拨动,发出一种规律的鸣响。赫连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系统,这九头蛇柏跟我打招呼呢!”“比周穆王礼貌多了!”昔日的小树如今也长成了参天大树。赫连心中颇多感慨。【……】赫连的目光掠过沙沙作响的树冠,投向了树下不远处的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那里突兀地放置着一个长方形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上面赫然躺着两具尸体。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一男一女。他们并排躺在那里,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姿态安详得近乎诡异,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赫连迈步朝着石台走去,眼中带着好奇。他穿过几根低垂的蛇柏藤蔓,逐渐靠近石台。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两具尸体的面容也渐渐清晰。女尸面容姣好,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并未腐烂,保持着生前的容貌,只是毫无生气。男尸同样皮肤苍白,身形看起来颇为修长。他的脸部轮廓……赫连的目光聚焦于男尸面容的刹那。他对上了一双青色的瞳孔。那瞳孔中猛地迸射出两道幽冷的光芒。如同两盏骤然点燃的鬼火。赫连眼前一花。但那感觉转瞬即逝。他的视线重新恢复了清晰。仿佛刚刚只是错觉。赫连脑海中一瞬间的恍惚随之消失。他的意识恢复了清明。“刚才那是什么?”赫连在脑海中惊疑不定地问系统。【没什么,就是幻境想要侵占你的大脑,被我赶出去了】赫连双手抱拳,捧在胸口,夹着嗓子:“系统好棒!好厉害!我好崇拜你!”【……早知道你恩将仇报,我就不帮忙了】赫连:“……”赫连盯着那双青色的瞳孔,莫名其妙感觉有点儿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赫连的记忆有点儿混乱。他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任务,一时间难以回想起来。但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他最终还是记起来了。他的感觉没错,他的确见过这双眼睛。但不是在人的身上,而是在狐狸的身上。那只白狐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短,陪他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无聊时光。白狐的眼睛特殊,那双青色的瞳孔能够致人陷入幻境。可是白狐的眼睛怎么会出现在人的身上?赫连分明记得自己让鸮子晦埋葬了白狐。知道白狐的埋葬地点的只有鸮子晦。赫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赫连再次将目光投向石台上的男尸。男尸长着一张极其诡异的脸。他的脸部轮廓异常分明。颧骨高耸,下颌尖削。整张脸的线条向内收拢,形成了一种极其独特的狐狸脸。赫连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鸮子晦的脸。鸮子晦也是狐狸脸,但鸮子晦的脸型很流畅,没有这具尸体这么夸张。这具尸体的狐狸脸……倒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这具尸体没理由是鸮子晦。鸮子晦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鸮子晦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铁面生。,!而铁面生的最终结局,应该是设计取代了原本在玉佣中的鲁殇王,自己进入了玉佣,等待着脱皮重生才对。他怎么会以尸体的形态,躺在这里?旁边还有个女尸?如果鸮子晦不是铁面生,他更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光盯着这具尸体看,显然得不出结论。赫连的目光,转向了巨大的九头蛇柏树干。树干中部,有一个明显的巨大裂口。或者说,是一个被强行开辟出来的中空区域。数根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青铜锁链,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死死地缠绕住裂口的两侧,用力地将树干向两侧拉扯开,露出了内部幽深的空间。而在那被青铜锁链强行撑开的树干中空处,悬吊着一具青铜棺材。棺材通体由青铜铸成,样式古朴。按照原剧情,身着玉佣的铁面生就躺在这具棺材里。赫连来到九头蛇柏的树干之下。费了一番力气,他打开了青铜棺材。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青铜棺盖缓缓地向一侧推开。赫连低头,看向棺内。棺材内部静静地躺着一具身着玉佣的尸体。用尸体来形容不太准确。因为被玉佣包裹着的身体还有呼吸。并非是真正的尸体。玉佣覆盖全身,看不清这人的真容。赫连缓缓地朝着玉佣伸出手。:()长生蛇神,被西王母周穆王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