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的目光在书脊上快速扫过。大部分都是些没有听说过的杂书。除了常见的《周易》、《渊海子平》、《三命通会》等命理典籍外,更多的是各种地方志、奇闻异录。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早已绝版的孤本和手抄本。书架上的收藏内容庞杂,涉及风水、堪舆、古墓机关、异兽图谱等等。赫连走到齐铁嘴宽大的书桌前。书桌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里摊开着一本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线装书。书页是那种脆弱的褐黄色纸张,上面的字迹是工整的小楷。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字迹已经晕开,变得模糊不清。书页的边缘更是磨损得厉害,卷起了毛边。但赫连还是认出了这本书。——《青乌经》。风水术的源头经典之一,相传为青乌子所着。后世版本繁杂,真伪难辨。赫连在这本《青乌经》书页的空白处,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有工整的,也有潦草的。内容更是包罗万象。批注中有对经文的注解、有结合实际案例的推演,甚至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简图。赫连心中一动。他刚想伸手拿起那本《青乌经》,打算细看那些批注。“小羽?”齐铁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书房门口。他手里似乎还沾着些水渍。他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被窥探隐私的不悦,反而朝着赫连露出了笑容。他走过来,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赫连的肩膀上,力道温和。他微微俯身,轻声问道:“小羽也喜欢《青乌经》吗?”他的声音依旧柔和。那双看着《青乌经》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快得几乎让赫连以为是错觉。没等赫连回答,齐铁嘴便自顾自地开始讲了起来,十分耐心:“《青乌经》里讲的是天地山川的脉络,生气流转的关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大智慧。”他指着书上的字句,详细地讲起了《青乌经》和风水一途的祖师青乌子。从传说轶事,到理论精髓,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深入浅出,让人惊叹。赫连安静地听着,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齐铁嘴的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感慨道:“以后小羽你就要学习这些。”“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窥探天机的根本。”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远方。“而且,说起来也是缘分,青乌子的墓,就在长沙附近。”赫连抬起眼眸,盯着齐铁嘴,用孩子般好奇的语气,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去过青乌子的墓穴吗?”问题抛出,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齐铁嘴微笑着,点了点头。“去过。”他低声说。“那里面很特别。”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转过头,看向赫连,轻声问道:“小羽,你相信前世今生吗?”话题突然从风水古墓跳到了玄学轮回。赫连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系统已经明确地说过,这个世界不存在前世今生的轮回转生。齐铁嘴看向了窗外的余晖,光线金黄温暖,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声音悠远,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相信前世今生。”他的语气笃定。“那你的前世是谁?”赫连直接询问。齐铁嘴笑而不语。即便齐铁嘴不说,赫连心中也已经有了猜测。齐铁嘴认为,或者至少怀疑,他自己的前世,就是青乌子。但这不可能。个体的意识是独一无二的,人类的灵魂会随着肉身的消亡而彻底消散。有时或许会有能量残留,但绝不可能有完整的“前世人格”直接覆盖或苏醒在另一个人身上。这种情况只剩下一种解释。齐铁嘴一定是在青乌子墓穴之中,做了什么,或者遭遇了什么,严重地影响到了他的神魂。被某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污染或寄居了。矿山古墓中,或许存在着青乌子留下的某种强烈执念或者意识碎片。这种东西通过青铜陨石的力量与齐铁嘴产生了某种共鸣或融合。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齐铁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轻轻拍了拍赫连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了。”“该去吃螃蟹了。”他语气轻快起来,“今天的螃蟹都很肥,你肯定爱吃。”他说着,牵起赫连的手,离开了书房。晚饭果然有螃蟹。膏肥黄满,实属难得。饭桌上,齐铁嘴耐心地给赫连剥着螃蟹。他剔出雪白的蟹肉和金黄的蟹膏,一点一点放在赫连面前的小碟子里。他自己却几乎没怎么吃,只是含笑看着赫连小口小口地吃着。,!第二天。齐铁嘴起得比往常更早些。他把赫连的衣服又仔仔细细地熨烫了一遍。“来,小羽。”他给赫连穿衣服,动作比昨天更加轻柔专注。系好最后一颗盘扣,他又蹲下身,拿起小小的布鞋,仔细地帮赫连穿上。穿好之后,齐铁嘴上下打量着眼前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赫连。“今天去吴五爷那儿。”齐铁嘴牵着赫连的手往外走。“到了中午,我会来接你的。”一路无话。将赫连送到门口,齐铁嘴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他松开了赫连的手,弯下腰,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去吧。”说完,他直起身,招了招手,径直离开了。赫连目送他走远,转身跟着府中小厮,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来到了后院。后院比前院开阔许多,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落叶铺了浅浅一层。一角用竹篱围出了一片空地,隐隐能听到狗叫唤的声音。庭院中央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吴五爷正仰靠在躺椅里,姿态慵懒,闭着眼,似乎在小憩。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吴五爷没睁眼,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等到赫连被小厮引到近前,小厮低声禀报后离开,他才缓缓睁开眼。“过来坐。”吴五爷露出一个笑容。:()长生蛇神,被西王母周穆王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