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望着树洞外灰蒙蒙的天,声音低沉地开口,往事像潮水般漫上来:“我刚进工厂时,脾气冲得很,三天两头跟士兵长打架。每次都是我们组长从中调和,还总劝我‘忍一忍,等造出合格的盔甲就能回家’。”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我跟组长亲如兄弟。后来他真的造出了能通过测试的盔甲,能离开工厂了。我们都为他高兴,合影的时候,他把照片落厂里了。我趁士兵不注意,偷偷溜出去想给他送过去……”说到这儿,九哥的声音开始发颤:“找到他时,他正疯跑,身后是漫天火山灰。我亲眼看见一些士兵沾了灰,瞬间变成了石像。他拉着我往这棵树洞跑,可跑到这儿,他突然说自己身上沾到灰了……”“他把我推进来,自己用木板挡住洞口,我在里面拼命拍板,想让他也进来,可他……”九哥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变成灰像前,隔着木板喊‘阿九,外面好危险,快回工厂去’。我只能在里面跪着哭,恨自己没本事救他。”火山灰散去后,九哥回到工厂,把真相告诉工友,可没人信——大家都觉得组长是成功回家了,还在庆祝。他憋着一肚子郁闷,伤心,后来想通了:与其让大家造出盔甲出去送死,不如让他们在工厂里安稳待着。于是他开始拼命鼓动大家摆烂躺平,谁如果认真即将锻造出合格的盔甲,他总是会趁其不备,在最后一步将其毁坏,他宁愿被沸羊羊误解,让大家无法回家,也不想再看到有人变成石像。沸羊羊听完,低头看着树洞的木板,突然明白过来——这里就是当年组长救九哥的地方。“原来如此……”他声音有些发涩,心里又酸又胀。九哥探头看了看外面,拍了拍木板:“火山灰好像停了。”两人推开木板,清新的空气涌进来。沸羊羊扶着九哥站起来,歉疚地说:“九哥,我先送你回工厂吧。”“那你呢?”九哥抬头问。沸羊羊望向远方,眼神坚定:“我要去寻找我的朋友,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要去寻找去第二层的方法。”“你们不用回去了。”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树洞。沸羊羊和九哥猛地回头,只见力将军从天而降,双脚落地时激起一阵尘土,他缓缓站直,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死死盯着两人。沸羊羊瞬间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九哥则浑身一僵,担忧和恐慌像藤蔓般缠上心头,下意识往沸羊羊身后缩了缩。“你们的路只有一条。”力将军抬手指向远处——那里矗立着一座庞大的火山,山顶正冒着丝丝黑烟,在天际线处显得格外狰狞,“跟我去那里。”“火山?!”沸羊羊和九哥同时大惊失色,失声喊道。那可是火山灰的源头,是吞噬生命的禁地!“想得美!”沸羊羊怒喝一声,双手猛地汇聚起烈焰拳,紫红色的火焰在掌心熊熊燃烧,“九哥,快跑!”他一记重拳砸向力将军,火焰带着热浪呼啸而去,自己则拽着九哥转身就跑。硝烟弥漫中,力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身手倒是进步了。”但下一秒,语气便冷得像冰,“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者只能屈从。”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沸羊羊和九哥面前,抬手一按,两人便像被无形的巨石压住,“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将军说得对!”九哥急中生智,急忙喊道,“他就是个弱者!连奇力甲都没有,上火山只会拖累我们!您放他回去,我跟您去就行!”“你说什么?!”沸羊羊又气又急,转头瞪向九哥,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懂,九哥是想让他逃。力将军却不为所动,一手一个将两人拎了起来,冷冷道:“都要去。”无奈之下,沸羊羊只能搀扶着扭伤脚踝的九哥,在力将军的监视下,一步步朝着火山口挪动。九哥疼得额头冒汗,刚走没几步,脚下猛地一崴,他抱着脚踝哀嚎起来:“我的脚啊!”“九哥!”沸羊羊急忙扶住他,满眼关切。力将军走过来,看了眼九哥的脚,对沸羊羊道:“穿上他的盔甲,继续走。”“你!”沸羊羊气得浑身发抖,正想反驳,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远处天际线处,一片熟悉的灰色粉雾正迅速蔓延过来——新的火山灰要来了!“火山灰来了!我们走!”他来不及多想,一把背起九哥,转身就往反方向狂奔。力将军见状,也不再纠缠,身形一闪,迅速躲闪开来。沸羊羊背着九哥狂奔,九哥却在不住地挣扎:“你别管我!自己走啊!”“不!要走一起走!”沸羊羊吼着,脚步迈得更大,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可他跑得太急,脚下突然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住,“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背上的九哥也跟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九哥捂着磕疼的脑门坐起来,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火山灰像一堵灰色的墙,正汹涌着朝他们扑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扭伤的右脚,又看了看跌在不远处的沸羊羊,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沸羊羊挣扎着爬起来,伸手去拉九哥:“九哥,快跑!”可九哥的身子像生了根,怎么也拉不动。沸羊羊转头,正对上九哥那双沉静的眼睛——他正笨拙地脱着身上的烈火铠甲,那是沸羊羊亲手打造的、泛着红光的铠甲。“九哥,你干什么?!”沸羊羊又惊又急。九哥没说话,只是把脱下来的铠甲往沸羊羊身上套,动作虽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两个只能活一个的话,我希望是你。”他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不要!”沸羊羊想把铠甲脱下来,却被九哥按住肩膀。九哥的手掌宽厚而温暖,轻轻拍在他的背上。“沸羊羊,”他突然抱住沸羊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的工友们……就拜托你了。”脑海里闪过那些一起喝茶、睡觉、打游戏的日子,那些天真憨厚的笑脸。泪水从九哥眼角滑落,滴在沸羊羊的铠甲上,瞬间被烫得蒸发。“九哥!”沸羊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在这时,火山灰如潮水般涌到眼前。沸羊羊身上的铠甲突然亮起一层金黄色的光膜,那是铠甲里蕴含的奇力,像一层坚固的屏障,将火山灰死死挡在外面。可九哥没有铠甲庇护,灰色的粉末落在他身上,像冰雪般迅速蔓延。“九哥——!”沸羊羊撕心裂肺地喊着,却被光膜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九哥的身体一点点僵硬、变灰。火山灰散去后,九哥已经变成了一座灰像,还保持着拥抱他的姿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仿佛只是睡着了。下一秒,灰像“砰”一声,缓缓倒在地上。“九哥……”沸羊羊跪倒在地,泪水决堤而下,砸在冰冷的铠甲上,“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初听九哥的话,留在工厂里的话,九哥就不会为了他而……他捶打着地面,指甲嵌进泥土里,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悔恨和痛苦,早已盖过了一切。:()喜灰战狼出世,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