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掌心里有一道银白色的光在跳动,和他在丹田里养了大半年的那团光一模一样。
他看了两息,没有立刻握上去,而是抬头看着那个人,“你刚才说,第二部分记忆还给我之后,还有第三阶段?”
那人点了点头,“第三阶段的记忆不在我这里。在别的地方。等你做完该做的事,它自然会来找你。”
齐枫的眉头皱了一下,“来得及吗?”
那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只手掌贴在一起的瞬间,那团银白色的光猛地炸开。
齐枫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温水下来,从外到里的、缓慢地渗透进每一寸骨缝的温度。
他看见很多画面在自己眼前闪过,比第一次融合时更多、更碎、更快。
他看见自己站在天外天的边缘。
他看见自己穿过那道屏障,走进人间。
他看见自己走进一家茶馆,在那个年代还很年轻的封无忌面前坐下,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听不清楚,像是隔着一层水在听人说话,只能看见封无忌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愕然,从愕然变成一种很深的、像是被人用钥匙打开了一扇门的表情。
画面在这里断掉了,像一卷被烧掉一半的胶片。
剩下的部分全是空白,只有一片明晃晃的白光,白得刺眼。
齐枫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那个灰白色的空间里。
对面的人比之前淡了许多,像一幅快要褪完色的画,只剩下浅浅的轮廓,在银白色的光中时隐时现。
他看着齐枫,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更轻,像一根正在被风吹散的线。
“走吧。还有人在等你。”
齐枫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消散,像墨汁滴入水中,扩散,变淡,最后只剩下水面上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转过身,朝那个空间中唯一还亮着的那道光走去。
光芒吞没他的身体。
齐枫睁开眼。
他躺在泥土里,侧过脸,看见沈邦国蹲在他旁边,手里夹着半根已经快烧到滤嘴的烟,烟灰耷拉着,像一只没睡醒的虫子。
沈邦国见他醒了,先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他是真的醒了,然后用力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进堆成一堆的烟灰里,“你睡了两个时辰。”
齐枫看了眼满地烟灰,笑道:“所以你抽了两个时辰的烟?”
沈邦国点点头,将最后一根香烟递给齐枫,“你再不醒,这最后一根也没了。”
齐枫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道银白色的痕迹比之前深了一些,像一根埋在皮肤底下的旧伤疤,但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下往外渗。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感受灵力重新在经脉中奔涌的感觉。
比第一次清醒时更厚重、更扎实,像从一条浅溪汇入一条大河。
已经是元婴巅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