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空间里,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上官紫怡的灵力已聚在掌心,那是她毕生修为凝成的死志,只要落下,便是魂飞魄散,再无半点牵挂。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胸膛的刹那,一道苍老而沉稳的身影凭空浮现。慕容笸抬手一拂,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锁住了她的手腕。“啪嗒——”凝聚的灵力轰然溃散,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别拦我!”上官紫怡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癫狂,泪水早已糊满脸颊,美艳的容颜此刻只剩下破碎与绝望,“让我死!我是罪人!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我不该出现在凌儿面前!”她挣扎着,想要挣脱那只看似轻缓、实则稳如泰山的手,可无论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慕容笸看着她几近崩溃的模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有惋惜,有心疼,也有一丝恨铁不成钢。“丫头,想死,什么时候都可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但你就不能,再努力一次吗?”上官紫怡的挣扎骤然停下,她抬起布满泪痕、红肿不堪的脸。眼神空洞而茫然地望着慕容笸,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努力努力什么?”她还有什么可努力的?红绡为了凌儿,违逆天道,身死道消。蓝茵为了凌儿,舍了鲛珠,化作星光。她们都用命去爱,用命去护,而她呢?她是推他入深渊的帮凶,是冷眼旁观的罪人,是让他从拯救圣地的英雄变成通缉者、最后惨死断魂崖的元凶之一。她还有什么资格,谈努力,谈救赎?慕容笸看着她眼中彻底熄灭的光,缓缓捋了捋胡须。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上官紫怡的心弦上:“这个小子的命,还没断。”“他的路,还很长。”“你就不想,在他接下来的路上,助他一臂之力,用以赎罪吗?”一句话,让整个白光空间都仿佛静了下来。上官紫怡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癫狂渐渐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凌儿他的命还没断?他的路,还很长?那她她还可以赎罪?还可以,为他做点什么?她没有再嘶吼,也没有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着。泪水无声地滑落,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之中。空间内的风轻轻拂过,卷起她鬓边的发丝。也卷起了她心中,那一丝几乎被绝望掩埋的、微弱到极致的光。不知过了多久,季凌的意识终于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四周空无一物。小红和小蓝也不在身旁。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却又真实地存在着。“我还活着吗?”季凌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又带着雀跃的声音落入他耳中:“主人,你终于醒了?”主人?季凌心头一凛,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上官紫怡正快步朝他跑来。她一身紫色轻纱裙,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清冷高傲,也没有了之前的悔恨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烂漫的欢喜。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像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小丫头。这副模样,与他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缥缈圣地师尊,判若两人。季凌瞳孔骤缩,周身瞬间爆发出凛冽的魔气,右手一握,长生剑凭空出现在掌心。剑刃直指上官紫怡,眼神冰冷刺骨,满是警惕与杀意:“站住!”他绝不会忘记,断魂崖上,她站在楚云身后,一言不发,看着他被刺穿心脏,看着他被挖去魔骨。她的沉默,就是最锋利的刀。可上官紫怡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杀意,依旧快步跑到他面前。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她仰起头,绝美的脸庞上带着纯粹的痴迷与依恋。一双紫色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对他的孺慕,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主人,您终于醒了,小紫好开心。”天真、乖巧、温顺,甚至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粹。季凌握着剑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错愕与疑惑。这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他见过她妩媚动人的模样,见过她温柔体贴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天真烂漫的样子。这副姿态,太过虚假,太过刻意,让他浑身都不舒服。“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季凌冷声开口,语气里的杀意丝毫不减,长生剑的锋芒依旧对准她的咽喉,“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让我放过你。”上官紫怡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委屈地瘪起嘴。眼眶微微泛红,像个被主人训斥的小兽,怯生生地歪了歪脑袋,小声问道:“主人,是小紫惹你不开心了吗?”那模样,无辜又可怜,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依恋着他。季凌:“?”他满头问号,一时竟有些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在他身侧浮现,正是慕容笸的残魂。慕容笸看着季凌一脸错愕的样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眼委屈的上官紫怡。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解释道:“小子,这丫头,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季凌立刻转头,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人,眼神警惕:“前辈是?”他从未见过此人,却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慕容笸闻言,忍不住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也算老夫后人的贤婿了,竟然连老夫都不认识?”后人的贤婿?季凌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连忙收剑,对着慕容笸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前辈是缥缈圣地开山祖师,慕容笸!”慕容蓝茵的先祖!慕容笸见他瞬间认出自己,顿时开怀大笑,声音爽朗:“哈哈哈,聪慧!不愧是能让我慕容家丫头倾心的人!”季凌尴尬地笑了笑,心中的疑惑却更重,连忙再次问道:“前辈,这里是哪里?我们不是应该死了吗?”自己燃烧命种,强行开启法相,按理来说应该死了呀。慕容笸收敛笑容,语气凝重了几分:“这里是老夫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灵魂之力,强行开辟出的一方空间,将你们二人一并保了下来。”“一个神虚境强者的残魂,拦下一个堪堪超凡境威力的法相,不过分吧。”季凌心中一震,原来如此。他随即转头,再次看向跪在地上、依旧一脸委屈望着他的上官紫怡。眉头紧锁,语气冰冷地问道:“那这个女人,现在又是什么状况?”她这副模样,实在太过诡异。慕容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我将她逮到了你的记忆里。”“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旁观之罪,目睹了你从英雄到通缉者。”“再到断魂崖惨死的全过程,悔恨到极致,几近自戕。”季凌的眼神更冷,心中恨意翻涌。悔恨?晚了。“为了赎罪,她自愿戴上了用你自身因果所铸的灵魂镣铐。”“封存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与神智,从此此生只忠诚于你,任你随意摆布,做你最卑微的奴仆。”慕容笸的声音落下,季凌的目光,缓缓移向上官紫怡那纤细而绝美的天鹅颈。果然,在她雪白的脖颈上,戴着一圈暗金色、隐隐缠绕着魔气与因果丝线的镣铐。那镣铐与他的气息相连,仿佛天生就属于他。一瞬间,滔天的怒火猛地从季凌心底炸开!他周身神魔之力狂涌,几乎要将这方白光空间都撕裂。长生剑再次出鞘,剑刃直指上官紫怡的眉心。眼中杀意沸腾,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愤怒与鄙夷:“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这个女人用这种自我感动的方式来弥补我!”“我要让她恢复记忆,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是怎么死在我手上的!”他要的不是一个失忆的、温顺的奴仆。他要的是让那个清醒的、冷漠的、旁观他一步步走向毁灭的缥缈圣母,亲身体验他所承受的所有痛苦与绝望!慕容笸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小子,这因果镣铐由你而生,你一念之间便可解开,她也会立刻恢复所有记忆。”“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看一下这个。”话音落下,慕容笸的残魂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温润而熟悉的神识,悬浮在季凌面前。季凌看着那缕神识,感受着其中熟悉的气息,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殿下?!”那气息是周离!:()反派王爷:休妻后,我彻底浪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