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乐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妃凰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乐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辰汐也放下了口中的花果,看向乐奕,等待着他的回答。周离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乐奕身上,眼神深邃,带着探究,也带着不容回避的锋芒。他看得很清楚。丹栖山内部,的确一片安宁,可那是建立在“封锁”与“隐瞒”的基础之上。可凤族的子民,绝不仅仅只有丹栖山内部这一部分。在丹栖山的外围,还有无数的凤族族人,他们散落在各个村落、各个领地,承受着龙凤大战的战火,承受着黑龙王与赤龙王的压迫。那些人,他们还好吗?他们,被遗忘了吗?乐奕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汉王殿下,您问的这个问题,也是我最头疼的事情。”“丹栖山外围的子民他们,过得并不好。”一语惊心·暗流涌动周离静静看着乐奕,神色平静,目光却如深潭一般,带着几分审视与等待。他没有催促,只是端坐在席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耐心倾听一段早已注定的答案。妃凰与辰汐也屏住了呼吸。一个心系族人安危,一个关乎龙族立场,两人都紧紧盯着乐奕,想知道丹栖山外,那些被战火笼罩的凤族子民,究竟遭遇了什么。乐奕被周离看得心头一紧,脸上的苦涩愈发浓重,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无奈与沉重。“汉王殿下,您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凤族如今最痛的伤疤。”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您说的没错,丹栖山内部安稳祥和,可山外早已是人间炼狱。”“自从凤王陛下重伤昏迷之后,龙族大军便在黑龙王与赤龙王的统领下,横扫丹栖山外围所有凤族据点。那些散居的族人、边境的村落、驻守的城池一个接一个被攻破。”“龙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归顺者沦为奴隶,反抗者当场格杀。”“无数凤族子弟战死沙场,老弱妇孺流离失所,鲜血染红了丹栖山外的每一寸土地。”妃凰听得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瞬间泛红:“为什么为什么不派兵救援?”“我们凤族四脉,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吗?”乐奕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长公主,您以为我不想救吗?我做梦都想带兵杀出去,把那些族人接回来!可我不能啊!”他猛地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憋屈与痛苦:“凤王陛下昏迷,族中高端战力折损过半,青鸾、鹓雏、鸿鹄三脉各自为战,人心不齐,兵力匮乏。”“我们如今能做的,只有死守丹栖山核心结界,保住这最后一片净土!”“若是我分兵去救外围族人,龙族必定会趁虚而入,一举攻破丹栖山!”“到那时,不仅外围的族人救不回来,连这山内数百万子民,都会跟着陪葬!”乐奕站起身,对着周离与妃凰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而悲凉:“汉王殿下,长公主,我知道这很残忍,我知道抛弃同族是天大的罪孽。”“可我别无选择!牺牲一小部分人,保全大部分人,这是眼下唯一能让凤族存续下去的办法!”“我是凤族四脉之一鸑鷟族的族长,我必须对整个凤族负责!我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让全族覆灭!”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连一旁的辰汐都忍不住低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妃凰更是眼圈通红,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乐奕说得没错。乱世之中,生存本就是最残酷的选择题。可就在这时,周离却缓缓开口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乐奕族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乱世之中,取舍的确残酷,为了存续,有时不得不做出牺牲。”周离站起身,白衣胜雪,目光直视乐奕,没有半分退让:“但我想问你一句,谁规定,那一小部分人,就活该被牺牲?”“他们也是凤族子民,也是流淌着上古凤凰血脉的族人,他们也在为族群奋战,也在期盼着王与同族的救援。”“你把他们当作弃子,保全内部安稳,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抛弃的族人,心中是何等绝望?”“今日你能抛弃外围族人,明日若再有危难,你是不是也能抛弃丹栖山边缘的子民?”“后天,是不是连鸑鷟脉之外的族人,都可以牺牲?”“保全,从来不是靠抛弃弱者换来的。真正的保全,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族人,是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乐奕脸色一变,立刻反驳:“汉王殿下!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身处圣武仙朝,国泰民安,自然可以说这般理想主义的话!”“可凤族现在是什么处境?内忧外患,强敌环伺,我们连自保都难,拿什么去拯救所有人?”“理想不能当饭吃!心软换不来族群存续!我这是为了凤族好,是为了大局!”“大局?”周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把同族当作弃子,任由他们被龙族屠戮,这也叫大局?乐奕族长,你所谓的大局,未免太过狭隘了。”“我问你,龙凤两族同为上古大族,血脉同源,底蕴相当,实力本应相差无几。”“为何这一次,凤族会被龙族打得节节败退,几乎濒临灭族?”乐奕眉头紧锁:“龙族势大,黑龙王与赤龙王联手,战力滔天,我凤族不敌,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只是如此?”周离步步紧逼,“凰宝临行前曾告诉我,凤王陛下是遭人暗算,才会旧伤复发,修为大跌。”“可你刚才却说,凤王陛下是在与黑龙王、赤龙王交战时重伤昏迷。”“这前后矛盾的说法,你要如何解释?”轰——!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宴亭中轰然炸响!妃凰猛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对啊!姐姐当初明明说,是被人暗算,才会重伤无力支撑。可乐奕族长却说,是与两位龙王交战所伤。这两者,完全对不上!辰汐也瞪大了眼睛,看看周离,又看看乐奕,心中充满了疑惑。乐奕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看向周离,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警惕,周身紫气微微涌动,语气冰冷刺骨:“汉王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怀疑我刻意隐瞒真相,甚至怀疑我暗算凤王陛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刚刚还略显沉重的宴亭,此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针锋相对。妃凰吓得心头一跳,连忙站起身,想要打圆场:“夫君,乐奕族长,你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辰汐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周离,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激化矛盾的话。而乐奕则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周离,等待着他的解释。只要周离说出一句怀疑的话,今日这场和平会面,恐怕立刻就要撕破脸皮!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周离却忽然笑了。他脸上的严肃与锐利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歉意,轻轻摆了摆手:“乐奕族长何必动怒。”“我只是随口一问,一时心急,言辞有些过激,绝非有意怀疑你。”“凰宝与我心系凤王安危,听到两种不同说法,难免有些疑惑,还望族长不要放在心上。”说完,周离伸手拿起桌上盛放着凤族甘露的玉杯,高高举起,对着乐奕微微一示意:“是我言重了,扰了宴席兴致,我自罚一杯,向族长赔罪。”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甘露入喉,清澈甘甜,却压不住宴亭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紧张与暗流。乐奕看着周离坦然赔罪的样子,脸色稍稍缓和,可眼底那一丝警惕与不悦,却并未完全散去。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勉强接过了这个台阶。妃凰长长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今日我归来,本是喜事,别因为这些事情伤了和气。”可这场宴席,终究是被彻底搅黄了。原本温馨的家乡风味,此刻变得索然无味。四人各怀心事,沉默地坐在席位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没过多久,乐奕便以“族中事务繁忙”为由,草草结束了宴席。他安排宫人将辰汐送往玉凌宫最尊贵的房间歇息,妃凰和周离则去了妃凰曾经所居住的宫殿。神色冷淡,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夜色渐深。丹栖山被一层淡淡的紫色霞光笼罩,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凤鸣,在夜空中回荡。客房之内,灯火朦胧。妃凰褪去了日间的红衣,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睡裙,身姿曼妙,容颜绝世。她轻轻依偎在周离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与疑惑,渐渐平复。可白天的一幕幕,却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沉默了许久,妃凰终于忍不住,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凤眸紧紧盯着周离,轻声问道:“夫君”“你今天白天,在宴亭上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乐奕族长是为了凤族,才做出那般无奈的选择。”“你为何要步步紧逼,还要故意提起凤王受伤的矛盾之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反派王爷:休妻后,我彻底浪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