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欢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瞧他眼角布满血丝。有些担心地问道:“伤口还很疼吗?”纪衍摇头:“没有。”“那你为啥哭?”“没有!”纪衍瞪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哦,那就你是没睡好,你眼圈红了。”“好好喂粥。”“哦。”两人没再说话,很快,一碗粥喝完了。“你想吃包子吗?羊肉馅的。”纪衍颔首,“一个。”苏棠欢掀开车窗:“哥哥,我要两个你做的羊肉包子。”纪衍拧眉:“他做的?”苏棠欢扭头看他:“是啊。别看我们是江南人,我哥哥做羊肉包子是一绝呢。又大、肉馅又多,还有大葱,香喷喷的,一口咬下去,就是一口鲜美羊肉汤汁。”苏麻黄用碗装了四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过来,“两个怎么够啊?你以前可以一口气吃五个呢。可惜驿站羊肉少,没包上几个。待到了京城,我给你再做,保管你吃个够。”苏棠欢开心地接过,“好的。”包子烫手,苏棠欢一边吹着一边叫烫,开心地将羊肉包子掰开。果然,浓浓的羊肉汤汁水冒出来,整个车内香气四溢。纪衍默默咽了咽口水,的确很香。苏棠欢赶紧将半个包子塞进他嘴里,“快吸溜汤汁。”一向吃东西很斯文的纪衍就这样被硬塞进半个包子,油顺着嘴要流出来,不得已赶紧用手接住,囫囵个的往嘴里塞。人家将另一半塞进自己的嘴里,美滋滋的咬了起来。苏棠欢一边吃一边说:“真好吃,太香了。”纪衍无语极了,这女人之前还装出优雅的样子,现在就原形毕露了。很快,她吃完了半个包子,正想继续掰另一个,纪衍忙道:“不吃了,太油。”“啊?”苏棠欢一脸诧异,随即开心起来,“好啊,那我吃啦。”捧着包子,像捧着什么稀罕物,坐在纪衍对面,盘上腿开始吃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惹得纪衍直咽口水。可人家只管自己吃,完全忘了服侍他这个病人。他强忍着等她吃完,一脸嫌弃道:“你下去,将窗帘门帘都打开透透气,满车子油腻味。”苏棠欢正用手绢擦手,哦了一声,将窗帘撩开,自顾自下车,撩起门帘。撒欢似的朝苏麻黄跑去,“哥哥,虫虫可还好?让我瞧瞧。”苏麻黄笑着将竹筒递过去:“你放心,全都活着。”纪衍试了试手臂力量,感觉自己能坐起来。常丰瞧见了,赶紧上车,扶住他:“主子,下车了吧,今晚在驿站歇息。”“嗯。”常旭过来,与常丰一起搀扶着纪衍进了屋子。纪衍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抹像蝴蝶似的跟着苏麻黄的身影。这女人还没出嫁呢,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在马车上颠簸了好几日,终于可以好好的躺在床上了。苏棠欢抱着竹筒跑进来,一脸兴奋。“你看,还有十条活着,足够母亲用了。”纪衍看着她一脸欢喜是为了母亲,想到她为了这些水蛭,用自己的手去吊水蛭,心底一软,便伸头去看竹筒。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是什么,但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人倒是不怕血腥味的,只是想到她这般娇嫩的人,竟不顾疼痛放血养虫,这点已经让他万分感动了。他的脸色肉眼温和了下来。“你辛苦了。”苏棠欢一愣,拿眼看他。他是在感谢她吗?她嫣然一笑:“不辛苦。能将母亲的心悸之症治好,是我最大的愿望。以后再有什么事,就不用担心母亲受不了了。”纪衍:“……”原来,她是想离开纪家,又担心母亲因心悸之症,她没法离开啊。“回去后,我就给你办女户。”苏棠欢大喜:“真的?”随即又道:“你是守信的人,我相信你。”他是守信的人?是啊,他说过要送她风光出嫁,她倒是相信自己能做到。“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吧。”苏棠欢见他面色厌厌,猜想他是伤口疼,帮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关上门。队伍修整了一夜,翌日,天刚蒙蒙亮就准备出发了。苏棠欢依旧上了纪衍的马车。纪衍忽然看到她手臂重新包了白布。“你又放血了?”“没事,就放了一点。哥哥昨天放得太多了,我有点担心。”纪衍蹙眉,“一定要这样才能存活吗?”“是啊。因为六痕金蛭比较特殊,给我娘治病时,尝试过很多方法,最后才发现活水蛭的作用极为重要,甚至有奇效。这是医书的记载中都没有的。”纪衍沉默一瞬:“回去后你不要告诉母亲放血养虫的事情,她会有心理负担。”苏棠欢笑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母亲担心的。我打算一回家马上开始给母亲治疗。正好哥哥也跟着,我便有十足的把握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危险吗?”“没有,你放心。”“‘安心妙手’真有其人吗?”纪衍早就怀疑了,因为一直查无此人。苏棠欢也不想瞒他了:“有是有,只是‘安心妙手’就是我爹。为我娘治病的几年里,我和麻黄哥哥跟着爹做了很多尝试,也试过很多古方,最后才发现要用活的六痕金蛭为重要引子。”纪衍松口气,“那么说,你很有把握。”“当然。母亲的病状与我娘一样。”纪衍看她一眼,缓缓点头:“谢谢你。”“谢我作甚,一家人嘛。再说了,母亲对我那么好,我也想她好。”纪衍颔首:“丹阳城的事情常珏他们会替你做完,苏家人的供词晚些都会送到京城。苏藴禾的事情你想怎么做尽管做就是,我替你撑腰。”他顿了顿:“你家的药铺和财产都会一一追回。你回家后,靠着这些也能过得很好。”苏棠欢本来听到前面的话很感动,刚想说句感谢地软话,可听到后面的话就有些不舒服了。她那么尽心尽力的为母亲和他做了这些,怎就捂不暖这个人的心呢?她就这么差,他一直想将她赶出纪家。苏棠欢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情绪也低落了些。“好。”抱着竹筒,看向窗外,不想再与他说话。对纪衍她肯定是没感情的,这种冷漠的人,就配一直孤独下去。她不过是想着纪衍死活不愿成婚,就想替纪夫人达成抱孙的愿望,借个种生个纪家血脉的孩子,也算对得起死去的纪远,还她没有救下纪远的愧疚吧。苏棠欢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冒充太傅寡嫂后,他硬要兼祧两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