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胃口常年不好,这个毛病从他发现自己的咒术开始就存在了。
就像为了控制身材不吃早饭的青春期JK一样,丈量的卷尺用料一日比一日短,脱离头皮、含泪而去的凯瑟琳和温蒂们却无法死而复生。
一切都被明码标价摆上台桌,只看自己如何选择。
他获得了力量,但也失去了摄取食物所带来的生理性情绪刺激。
这次的任务难度不高,他一人便能解决。虽然是只二级咒灵,但照例储存蓝条上限的习惯让他还是将其压缩成了咒灵球吞了下去。
没有晒干的衣物被细菌附着,汗液、皮屑、灰尘,墙角一夜间冒出的霉菌丛,婚飞的白蚁——令人作呕的味道。
腹部因为感知而痉挛,唾液滴落在灰黑色的水泥地上,留下一块颜色更深的水痕。
他盯着那道痕迹,自发涣散了双眼,仿佛这种放空的方式能够帮他缓解一切的不适。
啪嗒。
另一道斑点状的水渍,出现在了刚才那道的不远处。
他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讨厌下雨天。
潮湿的空气像是贴在皮肤上的第二层表皮……
他不得不被迫中断自我疗愈的进程,开始收拾现场通知随行的辅助监督扫尾。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理性告诉一日未进食的他应该为早已告罄的胃补充摄入,可他全然无法在此刻面对任何食物。
如果一定要选的话,还是流食吧。
他不愿在此刻选择偏爱的荞麦面,用喜爱来对抗苦痛只是以卵击石,可是他也提不起任何兴致在家庭餐厅和勤工俭学的新人服务生耐心确认点单内容。
宿舍里好像还留着悟之前买的合味道杯面,勉强应付一下吧。
从现场赶回高专还有好一段路,时间完全足够小憩,可他完全做不到在辅助监督独自一人开车在漆黑雨夜的盘山公路时坦然倒头就睡。
雨珠从车窗外层一道道下坠,从溪流变成水帘,他甚至能从玻璃的折射下看清自己的面容。
一如往常的自己。
但只有他知道,他将自己的所有疲惫埋藏在黑夜中,直到明早的第一节课前。
雨夜清冷,无端让人会莫名想起许多其他事情。
他想起自己还没完成夜蛾老师布置的作业,得早起去找硝子借一份来先抄上;想起歌姬之前说起要一起聚餐,但到现在也找不到时间集齐所有人;想起悟借走了自己的《哆啦A梦》大全集至今未还;想起了,R子。
在那封回信后,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再收到R子的来信了。
夏油杰自认为虽然不是个文学少年,但也对书写有所讲究,他不希望自己的冒然回复唐突了对方,因此也努力迎合着对方抛出诱饵试图让话题进行下去。
可是小美人鱼匆匆上岸又匆匆离去,只留他在下驮箱前等待对方。
他第一次对这个标记着“夏油杰”的储物柜,产生一丝归属感。
回到高专已是凌晨两点,同行的辅助监督抵挡不住困意与他匆匆告别,可他像贪多浓茶的人一样仍旧清醒。
再看一眼吧,路过的时候。
尽管教学楼和宿舍完全是两个方向。
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小美人鱼遗留的贝壳。
---
许久不见。
实在对不起,S桑!(土下座)
本想在收到你来信时第一时间回复,不成想最近遇到了许多事情,再加上结业考核将近,回过神来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先来回答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些问题吧,作为道歉的诚意。
如果非要说的话,痛觉取决于方式,如果够快的话就不会那么痛,毕竟肾上腺素发挥了最后一丝余光;走马灯的话我个人倒是没有出现,大脑似乎会有滞后性,反应过来后自己就已经在另一边世界了;一定要给接引处界定的话我会认为是两者之间?但出于治学的严谨性,下次死后我会帮你考据一下的;应该。。。。。。会被经常找茬吧?(目移)毕竟死后就是法外之地,小小发火一下也可以理解,但下次我会努力理解对方工作的。
综上,有解答你的问题么?我也是第一次死亡,下次会继续努力的。
真是吓一跳啊,能看到事件背后的灵异存在。S桑你还好么?
既然能看到灵异现象,不一定就意味着会立刻发现自己的能力吧。在还不识字的年纪就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必要时还得斗智斗勇,S桑应该有过一段很辛苦的经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