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是母亲唯一的机会了。
就算是被送入重症监护室前的最后时刻,她也在对她叮嘱着。
——不要忘记自己的姓氏,紫苑。你要努力让平家重新回到他们的视野。
可是母亲,努力好累啊。
她不想去竞争那些学生会的职位,就为了累积精英人脉。
她也不想在下课后还要去参加联谊活动,就为了结识更多未婚夫备选。
她更不想听那些人翻来覆去讲自己父亲如何祖父如何,就为了对方侧目过来时报以“我正在听”的微笑。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她踢着无意间发现的碎石子,从教学楼一路走到了忠犬八公雕像,像抗拒回家的小孩那样装作很忙地在一旁温习功课,实则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些人像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三件式的西装,均匀的小麦色皮肤,金属细框眼镜,爱好无外乎滑雪、网球、高尔夫。*
用相同的人皮包裹空洞的心。
她受够了。
没有心的他们灰暗得看不清面容,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她也是一样的灰暗。
自己也被母亲送入了标着“名门淑女”的工厂,塞入相同的模具挤压成如今的模样。
她厌恶着工业品,正如厌恶着那样的自己。
心脏的空洞是无法被填满的,一切都只会经过,不会停留。选择红酒的,将一直保持浇灌;选择火鸡的,将一直往里塞填。
她不满足于那样,她要的是真正的充盈,于是她一直在寻找。
直到遇见了她。
原来能填满空间的,真的是光啊。
——
好开心,原来清和桑在毕业后也选择了警校。这样又能多和她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紫苑很喜欢凛子能够一直被众人注视着的感觉,这样自己就可以一直隐藏在人群里,不会跳脱出来。
况且,这样的存在,本就该放置在高阁被仰视着,叫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好。
这样才公平,不是么?
让她被目光正大光明保护起来,掐灭暗地里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她仍是尚未被发现的璞玉,一定会引起非分之想的吧?将其私藏起来,只允许自己做那唯一。
她知道,毕竟她就是这样想的。
爱也好,恨也好,只要能让自己沐浴在心爱之人的目光下,就算做那杀害圣约翰的莎乐美又如何。*
如果不能成为第一个,那一定要是最特别的一个。
可是,光自己走下来了。
她主动靠近了那群人,用自己的光芒照亮他们。
紫苑知道,她会因为他们,参加自己不喜欢的联谊活动;她会忘记麻烦,帮他们私下特训补习;她会担心他们的安危,跑去加入他们的紧急救援。
原来被光照拂到是这样的感觉。
「我也想要。」
欲望生于贪念。
不曾见过光明的人自然更能接受命运,可一旦拥有成为可能,心中饕餮便难以满足。
「试一试,如果她也接纳我了呢。」
这是她第一次的主动,努力依照自我意志而行动。
“不要和庶民们呆在一起,紫苑。”
母亲临别的话语是叮嘱,也是魔咒,试图将她塞回上锁的躯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