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隐约意识到,这副身体对精神消耗的承受能力,远比他原先预想的要低。
而今天一直撑到现在才感到困倦,大概是因为之前收回的那枚星魂,让他的精神力略微恢复了一些。
念头刚转到这里,困意便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了上来。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神悟树庭——
高大的树冠在天空中层层舒展,枝叶如同铺开的星图。
庭院深处,风从树间掠过,带着熟悉而宁静的气息,是在那里才会有的气味。
那刻夏站在长阶上,抬头望去。
远处的树影之间,人影来来往往。白袍在风里轻轻掠动,像一束束安静流动的光。
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有人站在廊下争论问题,也有人仰头望着树冠间透下来的天光发呆。
一切都与记忆中没有分别。
只是他自己,身上的装束却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衣袍简洁,腰间系着学生常用的细绳束带,与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年轻身影几乎没有区别。
那刻夏微微皱起眉。
这是……回来了?
念头刚起,他自己就否定了。
不,应该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
这大抵只是个梦。
他站在长阶上没有动,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风声、脚步声、学生们低声争论的语句,都真实得过分。
像是记忆被精细地重现。
那刻夏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在心里给出结论。
既然如此——
那就当作一次久违的回顾吧。
他迈开步子,阔步向前,朝着昔日上课的方向走去。
石阶、长廊、树影,一切都与记忆分毫不差。
只是走着走着,他渐渐察觉到不对。
路上的学生在看他。
那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惊讶、好奇,甚至隐隐避让的目光。
有人停下脚步,有人低声议论。
窃窃私语像细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在他经过时扩散开来。
“天呐……他是疯了吗?居然把这个写在身上。”
“疯子啊,疯子啊……就这么不把泰坦放在眼里?”
“你看见他写的了吗?啧啧啧,就算恩贝多克利斯再怎么看中他,这次也保不住他了吧。”
那刻夏的脚步慢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
可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