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旁有人皱眉呲鼻,有人低声交谈。
恩贝多克利斯却像没有看见似的,仍旧抓住每一次能够开口的机会,替他说话。
“他真的是我教过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呼吸忽然变得有些紊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下胸口翻涌的咳意。
片刻之后,才继续说下去。
“最有天分的学生。”
会场里一瞬安静。
恩贝多克利斯微微垂下眼,像是终于整理好气息,随后又慢慢补了一句——
“去看看他的作品吧。”
“我相信……你们也会惊艳的。”
那刻夏站在会场中央。
那时的他依旧年轻、骄傲。
听着老师为他辩护,他只是昂着头,仿佛接受才是贤者们唯一的选择。
可记忆里的这一幕,却是在很多年后的今天,才真正显出重量。
七贤者会议之后,众人最终同意了智种学派的建立。
可没过多久,他接连发表的言论,却又将自己与恩贝多克利斯推向了不同的方向。
面对接踵而来的质疑与指控,是老师一次次为他奔走斡旋。
长廊、议室、学庭之间,那道拄着拐杖的身影,几乎从未停下。
最终,自己在审判台前辩驳了众人的控诉,得以继续留在树庭。
可恩贝多克利斯,也在那段日子里耗尽了心力。
不久之后,便溘然长逝。
临终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愿瑟希斯捍卫你的思想。”
那刻夏站在老师的床前,没有说话。
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阳光从枝叶之间落下来,一格一格地铺在地上。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连他的呼吸都显得多余。
自那以后,他变得更加偏执,像一柄被彻底磨亮的刀,再没有鞘。
为了追寻真理,他开始不再顾及代价。
规则、声名、关系——这些曾经还会稍作考虑的东西,都被他一点点抛在身后。
只要答案在前方。
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甚至以自己为饵,去触碰那些无人敢触碰的领域。
哪怕那意味着坠落、毁灭,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