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两天的赶工,庄园的第一个别墅终于竣工了。早已备好的家具也一件件搬了进去。实木雕花的床榻,镶着暗银色纹路的衣柜,书桌上嵌着整块墨玉,触手生温。窗帘是从希欧斯运来的丝绒,墨绿色的料子上用银线绣着星图纹样。墙角立着半人高的恒温柜,柜门是手工捶打的铜艺,镂空处嵌着透明晶板。楼梯扶手雕着星植图案,转角悬着水晶吊灯,光源是微缩的能量核心,光线柔和得像月光。月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那些器物上,光影缓慢移动,一寸一寸爬过雕花的纹路。整个别墅都被这些精心挑选的器物填满,像是等人住进来,等了很久。只差最后一点生气。而为了让整个屋内多些生机,花朝回来后,便已下令让绯月的培育师们移栽了不少星植的分株到别墅内。这会儿正有人进进出出,将一盆盆绿意摆放到各个角落。花朝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底下忙碌的身影,收回视线。戊辰坐在对面,光脑前铺着一张又一张的设计稿。是关于庄园徽章和战斗服的。卡特帝国的雌性庄园,历史上曾多如繁星。但时至今日,每一枚能在史书上留下痕迹的徽章,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不只是图案,更是一个家族的烙印。终有一日,绯月荆棘的星舰会驶入那片星海。而这枚徽章将会绣在兽人们战斗服的胸口,印在绯月星舰的侧舷,烙在每一个兽侍的骨子里。到那时,星海虽辽阔,可见到这枚徽章的人,自会知道该向谁俯首。这是从月桂皇族时代就传下来的规矩,也是一座庄园行走星海的脸面。可花朝翻来覆去看了一圈,没一张合心意的。亏这些还花了钱,请的是星网上小有名气的设计师。那些图案精致是精致,却少了点什么。她忽然想起之前穿的那件军服。珍珠的审美确实高级。那件衣服的版型收得利落,细节处透着讲究,暗纹在光下隐隐浮现,比这些设计稿强太多。庄园的徽章就该那样,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或许,她应该去找珍珠谈谈。“戊辰叔,这些设计稿先打回去吧。”花朝把光脑推回去,“我们聊一聊星舰改良的问题。”戊辰愣了一瞬。刚刚还在说徽章,怎么突然跳到星舰?这思维跳跃得不是一点半点。不过戊辰什么也没问,只是从容地收起光脑,点了点头。可两人刚聊了没几句星舰改良的事,花朝的光脑就震了。霍奇发来消息说,人快带到了。花朝看了一眼,站起身:“我那位婚约者快到了,得下去见一面。”戊辰也没说什么。婚约者嘛,还是得见见的。他对这位人鱼殿下,也有些好奇。两人很快离开书房,往大厅走去。途中花朝努力回忆了一下。对这个叫灼音的兽人,原主实在没什么印象,远不如对雷克斯这位后来才出现的婚约者来得深。可能因为早就被原主送出去了的缘故?但毕竟是从小订下的婚约。想到黑荆棘那边可能知道些内情,她便试探着开口:“戊辰叔,我对这个婚约者其实没什么记忆,您知道对方的来历吗?”戊辰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奇怪。“大人不记得了?”花朝没说话。戊辰收回视线,慢慢开口:“当年您的母亲救了希欧斯现任的女皇一命,于是便有了这场婚约。尽管后来花荆棘落寞,希欧斯的皇室依旧遵从了和荆棘大人的约定,将自己最漂亮的儿子送到了荆棘庄园。”“您跟这位灼音殿下,七岁就开始相处了。按理来说,应该是一起长大的。您被流放的时候,殿下没有在花荆棘吗?”花朝脚步差点一滑。七岁就开始相处?一起长大的?等等,为什么对于这个青梅竹马,原主自身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花朝皱了皱眉,在记忆里又翻了一遍。还是空白。算了。恋爱脑嘛,什么事干不出来?说不定原主那会儿满脑子都是秦默,哪还装得下别人。合理。很合理。只是一想到灼音的身份,花朝顿感头大。原主啊原主,你是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啊。她不知道原主有没有虐待过灼音,可是按照原主的性子,身边又有几个恶毒的亲人成日撺掇,待在那样的环境中,有些事怕是免不了的。原文里,希欧斯这个国家前期都是属于中立的阵营,从不掺和星海里的纷争。可到了中后期,不知怎么就开始参与了宇宙势力的争斗。而开启征途之后,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自己的老邻居卡特法兰。当时向帝国开战的理由是什么来着?好像就是希欧斯的皇室血脉被卡特的贵族雌性凌虐致死。花朝骤然回忆到这个细节,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也许希欧斯的那位女皇不见得有多爱自己这个孩子,但是战争的导火线,原来这么早就埋下了伏笔。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灼音。他应该是恨她的。恨她的冷漠,恨她的虐待,恨她将自己当成玩物随意抛弃,随手送人。一个雷克斯就够她受的了。如果不是她察觉那狮子眼底还有一丝未灭的光,现在怕是尸骨都凉了。可灼音呢?他遭受的屈辱不一定比雷克斯少。甚至可能因为时间太久,那些埋在骨子里的伤,已经深到无法触碰。戊辰看着她神色变幻,慢慢开口:“看来您跟这位殿下这些年,没养出什么感情?”花朝苦笑。瞧,她之前说了什么。原主手里明明握有一副好牌,前有花荆棘在星海打下的威望,后有在希欧斯那边皇室的恩情。多好的牌。可偏偏能打成这样。当然,也可能只是作者为了成全苏月白,把花朝这个角色彻底降智了。但不管怎样,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这是事实。花朝也不想隐瞒原主的罪行,至少身上这些罪孽根本无法隐藏,随便一挖,大家便会发现星网上那些骂她的,大部分其实都是真的。她斟酌了用词,开口时声音有些涩:“戊辰叔,我之前把他送给了山茶。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山茶又把人送回来了。”戊辰瞳孔一缩。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您把自己的婚约者送给了其他雌主?还是在婚约没解除的情况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让自己三观碎裂的话,看向花朝的眼神像在看花朝顶着面前充满了谴责和失望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自己之前……挺混账的。”戊辰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花朝之前的处境。身边全是豺狼虎豹,亲父继母没一个好东西,那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能正常才怪。可这些天接触下来,花朝给他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他只能劝自己,也许当时的花朝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不那样做。“这件事很糟糕。”他说。岂止是糟糕。简直恶劣透了。灼音是希欧斯的皇室血脉,正儿八经的王子。却是在婚约存续期间,被荆棘当成一件可有可无的添头,轻飘飘地送了人。这件事侮辱的,又岂止是整个希欧斯王室?更是将花荆棘曾经在星海留下的赫赫威名,连带着整个家族的尊严和脸面,都被一个a级雌性踩进泥里,碾了个粉碎。往大了说,这件事已经能上升到两国邦交的层面。可那位山茶,到底是怎么敢的?戊辰沉吟片刻。他知道花朝说出这些,是在等他的建议。“大人,这个婚约必须解除。“荆棘不能有一个做过其他雌性兽奴的兽君,这关乎顶级庄园的尊严和脸面。再来,这位殿下肯定也不愿意继续待在荆棘。还不如放对方自由,做出补偿,然后将人送回希欧斯。花朝点头:“我也准备解除。只是这些年灼音的遭遇……”那些事她虽然没亲眼见过,可是想到雷克斯之前缺失的那只眼睛,花朝忽然觉得呼吸重了几分。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跟灼音开口,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戊辰看着她的神色,语气放缓:“您先跟他谈一谈吧。有些事,得先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花朝想。只能这样了。她走下楼梯,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希欧斯的王子殿下,不会跟雷克斯一样,见面就对她拔刀。可刚下到一半,花朝忽然顿住了。什么时候……自己庄园的大厅,已经变得这么热闹了?:()流放废星,恶雌打造桃花源成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