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亲妹妹这么问到脸上,李春心塞的不行,可偏偏这份心意,又特别的暖人,让李春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怎么都说不出不好的话来,最终只能寻了个理由,说是自己因为昨日的热闹,想起了以往亲爹在的时候了,这才让李秋娘闭了嘴。
可这个理由同样也有后遗症,因为李秋娘让李春这么一说,心情也一下变得萎靡起来。
“阿兄,我……我都有些急不清阿娘的样子了,我是不是很不孝?”
这让李春怎么说呢,7年前的李秋娘才5岁,这样岁数的孩子本就不怎么记事儿,哪怕是亲人,隔上半年再见都能生疏了去。更不用说隔了7年。记不清那才是正常的。别说是李秋娘了,就是李春,若非他穿过来时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原身的记忆,此时怕是一样也记不清了。
“怎么能说不孝?那时你才多大?说是五岁,真往细里算,不过是四周岁刚过罢了,本就是不记事的年纪,记不清多正常啊。没事儿啊,家里有阿娘的画像,你若是想阿娘了就看看,多看看自然就记住了。”
其实不能的,这年头的画哪怕是人物画像呢,也一样讲究个神韵,写实照片一样的画?真没人会,不仅没人会,真画出来了,估计还不受待见。毕竟这世上寻常人多,漂亮的少,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有时候也是需要勇气的。
李春对于李秋娘来说,自三年前阿耶过世后,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她从心底里亲近信赖着,所以哪怕明知道李春这话说的有些敷衍,未必是真的,却还是愿意听话的点头。
“好,以后我多给阿娘上香,多和她说说话,这样应该能记得清楚些。”
说完这句,李秋娘垂着的小脑袋微微一顿,然后略有些遗憾的道:
“也不知道我和阿娘说话,阿娘能不能听到,我都好久没有梦到阿娘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投胎了,若是如此,那……”
虽然李春一向怜惜李秋娘幼年失母的身世,可这会儿说这个……还是让李春的背心瞬间炸了毛。
好好的说话,怎么突然就往鬼神上扯呢?
什么?社会主义接班人?信科学不信神学?对对对,大道理是这么说的,可连着穿越都已经发生了,连着系统都能有了,谁能真觉得这世上真只有科学?反正李春是不信的,也不敢信。
“那必然是阿娘福德身后,这才能免了在地府苦熬的凄楚。”
啊?这事儿还能这么说吗?
李秋娘懵懂的抬头,看向自家兄长。外头一直明目张胆偷听的宝叔,也竖起了耳朵,不解李春为何这么说。
李春……想了想这会儿世道上的各种有关于神神鬼鬼的传说,咳嗽一声,索性给这一老一小科普了一番后世已经形成规范和神话宇宙的地府情况。
什么十殿阎王啊,什么十八层地狱啊,还有各种什么黄泉路,什么孟婆汤,什么望乡台等等。说的李秋娘眼睛都瞪圆了,外头宝叔更是彻底忘了自己还在偷听的状态,扒着门框半个身子都卡进了屋子里,听得全神贯注的。
“这,这也太……”
太什么宝叔没说,但从他震惊的表情和带着敬畏的眼神来看,李春这一波宣传那是相当的又威力。
只是与之而来的也有一个大问题。
“郎君,这些个地府的事儿,您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这都是怎么知道的呢?李春刚才还真是忘了这一个事儿了。好在这年头已经大面积的普及了城隍庙,而且还有官方的祭祀,所以李春编起瞎话来,那是相当的有条理。
“知道城隍庙吗?”
“那能不知道嘛,但凡是大城都有。每年使君都派人祭祀呢。”
宝叔不解,这城隍老爷和地府又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李春问,他自然是要答的,只是面上的疑惑却半点没落下。
李春好整以暇的在书桌边坐下,顺手还将李秋娘拉到了身边,按到了圆凳上,然后继续问道:
“那你知道这城隍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吗?”
“这,这,应该一直都有吧!”
很好,看你的表情,反应就知道,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既然这样,那他说起来就更顺溜了。
“汉代就已经有了册封城隍的记录,我记得……哦,对了,是一个叫纪信的人,被册封为长安城隍。”
“哦,这么早啊!”
“对,就是这么早,在楚汉之争之时,有一次刘邦被项羽围困于荥阳,粮草断绝。这个纪信主动提出假扮刘邦,乘坐黄屋车从东门诈降,吸引楚军注意力,使刘邦得以从西门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