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暗自笑笑,施施然的坐下,然后手轻轻一伸!很好,石榴是个有眼力见的,两个呼吸的功夫,就递过来了一盏茶。等着李春润了喉,撇头再看,嘿嘿,茶几都放好了,还是最顺手的位置。
哎呀,今儿这服务,真不是一般的让人舒心。
老冯头这会儿其实已经有些心急了,他年岁最大,离着死亡最近,对着死后的世界自是一万个在意的。可谁让李春是家主郎君呢,他又不好催促,所以只能瞪着那一双的牛眼,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期待的看着。
李春本就没想藏着掖着,这会儿看够了好戏,搭够了架子,自是不吝啬继续给大家多多普及的。
“刚才纪信的事儿你们都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
说是明白,其实真明白的也就李秋娘这个读过书的,只听她道:
“这是死后册封,所以城隍都是这样来的?这是皇帝金口玉言的缘故?”
这让李春怎么说呢,城隍庙的县、府、都城隍等级,那是到了明代,朱元璋给定的,这时候……其实比较散乱,所以这一个个地方上建起来的城隍到底都是怎么来,李春也不好说。而且若是要更往细里说的话,好似还得将天上的一套给掰扯一下。毕竟后世的神话系统,那讲究的是天地人三位一体。
“这个你问阿兄也是白问,我只是个凡人,哪里能将城隍们的履历都弄清楚?不过我知道,很多山神都是山上野兽成精,然后有了善行才被册封的。或许这城隍也有如此的?”
李秋娘一听自家阿兄还知道山神土地的事儿,眼睛更亮了,张嘴就想问。李春见此忙不迭的摆手道:
“今日咱们就说地府相关的可好?”
李春躲的太明显,明显的李秋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一红,矜持的点了点头。
“我听阿兄的。”
呵呵,你要真这么听话,我哪里还用如此费心。
李春心底里吐槽了这么一句,认命的继续道:
“从死后册封看,这城隍庙,其实就是地府派驻在人间的官衙。”
这个……宝叔也好,老冯头也罢,细细的想了一下他们知道的城隍庙的职能和各级官吏的身份,赞同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归属于地府嘛,那巡逻的日游神、夜游神手底下带着的兵丁都是恶鬼凶神,那陪在城隍爷身边的辅官,职位名称叫判官,捉拿恶鬼凶徒用的是勾魂索,彰显神通用的是入梦。每一种都能从地府传说中寻到类似的,说他们不是一路人都没人信啊。
“既然知道了这个关系,再反过来去想地府,很多事儿就有了脉络了。”
嗯?有脉络吗?他们怎么不觉得呢?
“我记得前朝的时候就有阎罗王的说法了吧!看,这世上有些事儿,还是有人知道的。”
这个……好像是,大隋那会儿,就有人说,泰山府君执掌地府后,被尊称为阎罗王来着。难道这个说法是真的?
“《左传·隐公元年》(约公元前722年)中记载:郑庄公与母亲武姜“不及黄泉,无相见也”。这说的多清楚啊?早在??春秋时期??,‘黄泉’就已是人们熟知的死后世界象征。而能有如此记录,说明这说法只怕在更早的时期,就已经被确定了呀。”
这些站着听的人虽然并不是什么读书人,可到底也算是在世家名门出生,对于书籍的敬畏和信赖比寻常人都更深些。
所以宝叔他们一听连着《左传》这样的书都这么写,那自是信的真真的。
“好家伙,以往咱们这是有多无知啊!却原来这么早就有圣人帮着咱们研究明白了呀。”
李春见用书籍好忽悠,心情越发的好了,摇头晃脑的又道:
“??《玉历宝钞》等典籍也没少描述望乡台、奈何桥、三生石等,你们看,其实这些地府的事儿,古人早就弄明白了,只是为尊者讳,所以他们记录的比较散乱罢了。可只要有心,将这些零碎的消息汇拢到一处,然后对着城隍庙的构架细细的分析一二,地府的事儿,不立时就清清楚楚了吗?”
好像……是这么个事儿。
宝叔迟疑着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忘了,李春说了半天的故事,构架也好,地府标志性的景点也罢都有了出处,可那最吓唬人的十八层地狱却什么都没说,还有那个什么等着投胎,什么轮回六道的事儿,也没说。
为什么没说?因为不管是十八层地狱也好,还是六道轮回那是印度佛经的说法,而李春……老李家是老子李耳的后人,佛道那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怎么可能说!
所以哪怕这两样南北朝时期就已经有了流传,此时知道的人也不少,可他就是不想说。??反正李秋娘这会儿的注意力已经歪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