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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贺源发来的消息，尹溪微微一愣。

他要离职啊。她在心里轻声道。

想想从签订协议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过得可真快。

当初协议上写的是一年，不过作了说明：双方若遇到不可抗力因素，随时都可终止合约。贺源要回自己公司拓展业务，她可以理解。

只是——

或许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脱离了原本的规划，尹溪有那么一点无所适从。

她承认，自己一开始是被贺源的颜值和气质所吸引，然而后来，随着相处的不断加深，尹溪逐渐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

一起遛奥利奥，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互相分享生活，而且对方还给自己解决了不少问题，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本职工作也做得非常出色，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好可惜。

这样的人才却留不住。

尹溪喝了一口黑咖啡，将郁结的心情归结为痛失人才的遗憾。

她用细长的指尖摩挲着杯壁，出神地想着：既然贺源已然做出了决定，那么，她会同意。

尹溪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

这段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

贺源乘坐专属电梯来到顶层，谭慧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要离开？”

“是。”

得到回复后，两人都没有说话，电梯的气氛也降至冰点。

谭慧再一次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急着推荐，幸好园长足够清醒，才没有深陷其中。

呵，果然男人没一个靠谱。

贺源一看谭慧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本来还打算靠对方关注尹溪的动向，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得想想其他办法。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贺源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确认形象良好，这才进入办公室。

尹溪早已调整好状态，看上去和面对普通员工没什么不同。

她坐在办公桌的后方，不经意地翻阅着手边的资料，语气平静：“我看了你发的消息，决定了吗？”

贺源的声音低低的：“嗯。公司发展到关键时期，我不得不回去。”

尹溪点了点头：“明白，那就去办手续吧。我跟人事部打个招呼，如果你着急的话，今天就能办好。”

贺源沉默。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对方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依然让他心中钝痛，就像无数根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在胸口，带来连绵不绝的痛感。

他向前两步，双臂撑在桌面，指尖用力扣住边缘，俊脸也有些苍白：“那我们之间的协议？”

尹溪啊了一声，眼神流露出几分不解：他们都不在一起了，不是默认解除吗？

“期限还没到。”贺源原本不是这么想的，他筹划了许多，并且决心要结束这种畸形的关系、以全新的面貌来面对尹溪。

可是临到眼前，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哪怕是包养关系，也比不确定要好。

“那你想怎么样？”尹溪抬眸询问。

她突然发现两人离得很近，对方双臂支撑的动作带着压迫感，碎发下的眼眸同样深不见底——眼前的人似乎变得陌生了许多。

“抱歉，我有些失态。”贺源敏锐地察觉到女生的情绪，立刻后退两步，克制情绪，又变回那个清冷自持的青年。

“园长。”他眼眸低垂，大脑飞速运转，再开口时语气带了几分难以启齿：“其实是公司遇到了一些困难——”

所以，协议不能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