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慧的疑惑是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的第一个想法。
但听到是市里知识青年下乡带来的资源,一个个不禁露出了然的表情,不再继续追问,她们只要有油吃就行。
村里粮油厂出产意味着产量低,王佳慧迅速打听好除供销社自己分后剩余能对外售卖的部分有多少。
听到一共也就四十瓶左右,立即出门和平日里交好的亲朋好友透露。
说完明天供销社供应豆油,还不忘叮嘱一句“存货不多,别告诉其他人。”
今日一早,准备上班的售货员们看到大门前门庭若市的盛况,纷纷脚步一转,从后门进的供销社。
“刘姐,今天人可真多,估计都是为的豆油来的吧?”
“那可不,好不容易有油卖,还不要油票,要是我…我也早早来等。”
还有人低声呢喃:“我就和爸妈说了一句,怎么邻居们都来了?”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周围的人听到。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不管怎么说,供销社到了时间就开,能不能买到,就看命了。
门刚开,排队的居民一股脑的挤进来,反倒把开门的售货员给挤出门外,无论怎么喊都没人避让。
进门的居民们目标也很明确,一下子就找到了摆放在木架上的金灿灿的豆油,立即扑了过去。
“同志,给我来四瓶豆油!多少钱?”
挤在最前面的人手刚接触柜台,扯着嗓子吼出声。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众怒。
“你买四瓶,我们后面买什么?”
“我家一瓶、爸妈一瓶、岳家一瓶、爷奶一瓶,四瓶刚好!”
觉得有道理的人立即附和,“那我要三瓶。”
负责这个柜台售卖的刘春燕对眼前的场景习以为常,板着一张脸,扯着嗓子吼道:“一个一个来!每人限购一瓶。”
“同志,一瓶我家不够分啊,能不能多买点?”
“我家也是,家里的菜是一点油腥都没有。”
“爱买不买,一人一瓶,买的拿钱,一块五一瓶!”
刘春燕依旧没什么好脸,干脆利落地开始今天的售卖。
果然,大家伙一听一块五一瓶,心火无处释放,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差点怼到刘春燕脸上去。
供销社里的热闹青岩村粮油厂的员工们不知道,但员工们发了工资——票证的事却迅速传播出去,引起村民们好一阵热闹的讨论。
一群人在地里除草除草,不知不觉就聚在一起聊天。
“我可是看得真真的,粮油厂大门没关,里面的人就是在分票,说是上班半个月发的工资。”
“你确定没看错?真的是票?”
“那当然,我前不久可是把和癞子一起钻苞米地的人腰上有颗痦子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人。”
围观的村民不约而同地点头,有了事例,刚刚说的话可信度一下子提升。
村民们的心也变得火热,恨不得叶蓁蓁发的票证是自家的。
而后不约而同地发出感慨:“要是我家那口子能被选上粮油厂当工人就好了。”
“孩子也可以啊!你看,昌林和秀丽年纪都小,还不是当上了工人,就是她们有文化!”
“嘶——看来还得送家里的孩子去读书。”
此话一出,人群有片刻的寂静,很快有人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粮油厂发的是什么票证?村里有没有分到?再没布票,我家冬天就只有两个人可以出门了。”
“谁家不是?我家的棉袄硬邦邦的,还不如被子里放的芦花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