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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华大厦的顶楼包厢,自从九尾从窗口坠下后,这里便许久没有人来过了,祁聿池皱着眉用力踹开沉重的门,一股腐朽的味道蓦然透了出来。
时玥却似没有在意,踏步往里走去,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窗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缓缓抚上窗台,她手指骤然用力,骨节泛白,脑海中一阵嗡鸣,让她下意识的闭上眼。
“让她喝!装什么呢?”
“过来敬酒啊,嘿,真不上道,这才喝了几口?”
“谁带来的这是,还挺有点姿色,就是不够乖。”
“不乖怕什么,有我们周公子调教。”
“哈哈哈哈那是,有我们周公子在,再烈的人最后不都得乖乖听话。”
“妈的,还敢咬我!脾气挺暴躁的啊,呵呵,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玫瑰。”
“不听话?攀上周家是你三生有幸,乖乖跟了我,嘶——妈的给脸不要脸的婊子,给我把她从窗口吊出去。”
“……这,这可是20楼。”
“怎么?”那道声音睥睨的冷哼,“给她点教训。”
夜空下的冷风肆虐,那个形单影只的女孩紧紧的扣住窗棂,抬起头时,那凑过来嬉笑着的每一张脸,都印在了她的心里。
“怎么样,想通了吗?”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不屑的看着她,居高临下的冷笑,单手捏住她抓紧窗棂的手,一寸寸掰开,直到将她的手捏在自己手里,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样貌明艳的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这让人头晕目眩的高度,抬起头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巡过一圈,蓦然露出了个璨然的笑:“我会记住你们每个人的。”
她手下用力,挣脱了那只恶心的手,红裙飘扬,眨眼间便落入了夜空下的车流中,不多时,就听的星华大厦楼下传来喧闹声。
“有人跳楼了!!”
……
“唔。”时玥用力按住额角,身形略微晃了晃,魂体突然变得半透明,祁聿池面色一凛,大踏步上前,周身灵气缠绕住她,“怎么了?”
冰蓝色的灵气丝丝缕缕的浸入时玥的周身,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魂体逐渐稳定下来,她回握住祁聿池的手,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只是突然回忆起在这里的一切。”
见祁聿池不说话,气势冷凝,她莞尔一笑:“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生气?”
说着,时玥伸手按了按男人紧拧的眉心,神色却略带着些若有所思:“不知道怎么,回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好像带有一丝奇怪的割裂感,就好像……”
她皱了皱眉:“就好像,我是那个场景里的一个旁观者。”
祁聿池瞳孔骤缩,眼中波纹微漾,他语气带上了急切:“你是不是想起……”
“师祖!”庄松流砰的一声推开门,“我绑了……不是,我带了一群人回来了。”
时玥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忽略了祁聿池的问话,庄松流带着祁聿池给他画的符箓,像栓一排小鸡崽一样把那天出现在这个包厢里的人全部拎了过来。
画面荒唐又可笑。
时玥已经收回了方才的情绪,施施然抱胸站着,指尖轻点下巴:“啊,八个人,都到齐了。”
正值凌晨,还有几个人是被庄松流从床上拎出来的,衣服凌乱,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还没弄清楚情况。
尽是一些平日里捧着周承和的走狗,时玥轻嗤一声。
“这什么地方?”一个红毛迷茫的揉了揉眼睛,耳边听得一声女声的轻笑,他浑身一震,下意识循声看去,还不清醒的脑子下意识喃喃道,“卧槽我做的什么美梦!好漂亮的妹子……”
“啊——!”话没说完,一道弧光划过,红毛捂着脸惨叫出声,半跪到地上。
“给我收好你那双招子,再到处乱看挖了你的眼睛。”祁聿池收回手,语气冰冷。
红毛坐在地上,迷糊的脑子终于被痛的清醒,他再定睛看去,那张脸,那张脸……
“救命!救命啊,有鬼啊!鬼啊!”红毛双腿用力蹬,使劲往后退。
红毛的鬼叫声也惊醒了那边几个不太清醒的人,骤然看清周围的环境和面前似笑非笑的那张脸,几人脸色惨白,踉跄着往后退。
“躲什么?”时玥缓步上前,一步步逼近,“怕什么?那日你们可没这么胆小。”
她每踏出一步,周身浓烈的鬼气就往外溢出一寸,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几人身边:“喂,哑巴了吗?抖什么?别不说话啊。”
“呵。”时玥抬了抬下巴,示意庄松流将周承和带过来,周承和面色惨白,衣服凌乱,神色恍惚的被庄松流推的踉踉跄跄,时玥指尖轻绕,下一瞬,周承和整个人被鬼气缠绕着吊在半空中。
时玥手腕轻抬,目光从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那几个人身上一一划过,落到周承和这里,唇边划开一抹笑,轻声道,“你不是爱吊着人吗,让你也感受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