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温习的成长就格外引人注意,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温晋的第三位帝王会是怎样的人。
起初世家还是松了口气的,温习顽劣随性,王朝夕每天上完课都长吁短叹,姜皇后揍儿子更是成了家常便饭。都说三岁看老,眼看着温晋是要出一位庸君了。
谁曾想他们漏算了一点,温家的男人似乎都是在后来才开窍的,温晗小时候也是个鬼见愁,大了还不是叫人闻风丧胆的一代战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宫里就不再传出温习鸡嫌狗憎的事迹了,各种礼会上见到这位温晋太子,无一不是温文尔雅,矜贵端方。
一向严厉的王朝夕提起这位学生,虽嘴上只是说差强人意,脸上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十二岁,温习在球场上身若游龙,屡出奇招,从一帮膘强体壮的成年人之间脱颖而出,一举成为最年轻的马球赛的魁首。
再后来,独自带兵平叛、辑佚多本古籍、自创折兰体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不满十六岁。
若不是他对世家表现出的善意,这位太子足可让世家的人寝食难安了。
姜皇后喜白桃,每年上巳节温习就会穿一件绣着白桃花的衣衫讨母亲欢心,身姿俊逸,举世无双,世家的小姐夫人们还总以猜测今年他的桃花纹样为风趣。
这身衣服太具标志性,在座的甚至有人能说出这是温习在哪一年穿过的。
李晚书固然胆大包天,可是这衣裳竟然是陛下那儿拿来的……
林鹤沂看着地上痛心疾首的永信侯夫人,竟缓缓勾起了嘴角,说道:“永信侯夫人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都说了吧,今日人齐,看的人也多些。”
永信侯夫人见他处变不惊的样子,心里直打鼓,可眼下只能进不能退,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又道:“我还有什么能说的呢,无非是希望,陛下不要被温贼迷了心智,虽说陛下曾是那温习的男妃,可终究不伦不类,陛下还是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为好。”
这话说的令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崔循看了眼林鹤沂,当即催促:“姨母,你快回座吧!”
“永信侯夫人,你说的很对。”
林鹤沂垂目看着坐在地上的可称作自己母亲的人,神色淡淡的,字字清晰:
“孤始终记着自己的身份。”
随着话音落地,几个人被带进殿中,有宫中的侍卫、宫女,甚至还有流光殿的太监,永信侯夫人的贴身婢女还未来得及惊讶,便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女使缚起双手推了出去。
曲一荻苦等着李晚书被重罚,瞧永信侯夫人生气的样子,李晚书没命也不是不可能,沾沾自喜之际,未料一只铁臂伸了过来,扣着他的脖颈就拖到了殿上。
林鹤沂看着底下乌泱泱跪着的一伙人,笑着开口:
“排了这么一出戏,你是想等着,孤惊慌失措地解释流光殿为什么会有温习的旧衣,解释自己和温习没有半点关系——但这怎么可能呢?”
作者有话说:
穿上温习的衣服,小林都不让他跪了
第46章免娇嗔(十一)[VIP]
章华台一片死寂。
永信侯夫人的目光从跪着的人中一一扫过,心惊不止,还是强笑道:“陛下在说什么让这些人上来又是做什么,怎么好好的把我身边的丫头都抓了。”
“侯夫人不必着急,孤不打算审他们。”林鹤沂笑着摇摇头:“因为今日,无论从他们嘴里说出什么,下场都是一样的。”
永信侯夫人一愣:“你是什么意思?”
曲一荻的脸变得煞白,挣扎着喊道:“陛下饶命!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小的也是被逼的!是永信侯夫人逼我这么做的!百福没有去过流光殿!那衣服是永信侯夫人派来的人给我们的!陛下啊呜呜”
林仞堵上了他的嘴,曲一荻软成了一滩,连挣扎都不敢了。
永信侯夫人急道:“什么下贱的东西也敢来攀扯本夫人!皇上身边的人未免太可笑了些”
“永信侯夫人,孤说过,孤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或者会说什么。”林鹤沂打断她,直直看向她的眼睛:
“全部杖毙,侯夫人身边的丫鬟可体面些,赐白绫。”
永信侯夫人双目圆瞪,脸上血色尽褪,指着林鹤沂的手止不住颤抖:“你你说什么?”
她太过震惊,缓了一会儿才看向周遭众人,尖声道:“皇上疯了是不是?你们说句话啊,他是不是疯了?!”
而周围的人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不敢有任何回应。
莱阳伯夫人面上惊慌,可眼中却是一片平静的了然,永信侯夫人是又想在世家面前给皇上上上眼药了,没曾想人家根本不打算跟她唱对台。
这究竟是图什么呢。
林鹤沂看着明显乱了阵脚的永信侯夫人,往下扫了一圈,笑着问:“侯夫人想要他们说什么?质问一个皇帝,他宫里为什么会有一件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