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怒目而视,忽然温习目光一偏,注意到了林鹤沂还在渗血的衣袖。
他身上的气焰顿消,忙问了句:“你的手怎么了?包扎了没?”
林鹤沂没有回答,仍是梗着脖子微红着眼看着他。
温习心口闷闷的,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说:“你先进来我给你包扎一下,不然会发烧的。”
他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臂,却被林鹤沂用力挥开了,仍是定定地看着他。
“跟我回去。”
这一下,肩臂处的血渗得更多了,温习看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思索片刻,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先包好。”
“先回去。”
温习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几个字:“那我去拿纱布。”
“我跟你一起。”
林鹤沂被温习拉着进了屋,与正站在门口的祁言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沉沉地瞪了对方一眼。
温习一拿了纱布和药就被林鹤沂扯着往外走,路过祁言身边时想跟他说句话,还没开口就被林鹤沂拉走了,一路被扯着塞进了马车里。
祁言二话不说便上了马,带着飒星一起跟在了后面
马车上,温习一点点脱下了林鹤沂的外套,发现他里面穿的还是寝衣,寝衣破开了一道,露出了里面的伤口,深深的一道,还在流血。
他看了一眼,顿了顿,手速极快地消毒、上药,包扎,紧抿着唇没有说一句话。
“怎么弄的。”全部做完后,温习垂着眼眸问了句。
“不小心摔的,划到了。”
“这不是摔倒划到的,说实话。”
林鹤沂倏地抬起头,冷冷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都跟祁言一起走了吗?我如何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跟他一起走的!”
温习还想再说,看到林鹤沂略显苍白的脸色,又住了嘴。
罢了,把这冤家送回宫里他就立刻走人,少说几句吧。
回到流光殿,林鹤沂要进内间换衣服,进去前警告地看了温习一眼,还命人把门窗全锁好了。
温习无甚所谓,他要想离开这流光殿,林鹤沂就是把这儿全封起来都拦不住他。
像在回应他内心所想一般,窗前忽然悬停了一片叶子。
他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再等等。”
叶子飞走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故技重施地把整个窗户都卸了下来,跃了出去。
贾绣正在院中巡视,见到他,脸色一白,急急忙忙地追了上来:“公子!公子可不能再跑了啊!陛下真要担心死了,公子快回去吧。”
温习直接问了出来:“贾公公,他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这”
“你不说我可走了?”
“别别别,哎哟,这说起来可真是吓死小的了,陛下早上醒得急匆匆的,见您不在了就想往外追,可也不知是怎么了,陛下困得厉害,路都走不动了,他就他就”
温习的心提了起来。
“他就拿起烛台,往自己手上狠狠划了一道,哎哟!那个血啊,小的差点就吓得一命呜呼了!”
接下来贾绣说了什么他都听不清了,再回神时已经回到了寝殿,恰好林鹤沂洗好澡出来。
他的目光抑制不住地落到林鹤沂包着纱布的手臂上。
林鹤沂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一言不发坐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