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习动手的速度很快,商故蕊目的达到,不慌不忙地丢出了早准备好的说辞,推脱糕点是侍女准备的自己一概不知,陛下糟蹋了她的儿子难道还想杀了她捂嘴不成。
温习审出了结果后毫不磨叽,和此事稍有点关系的人都被押进了天牢,听说死相极其凄惨,临死前整座天牢都回荡着我要找商故蕊索命。
商故蕊吓得寝食难安,某日入睡时竟还真在床头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从前的侍女,吓得魂不附体,连夜去庙里住了起来。
这之后商故蕊身边的各种灵异事件,原本应死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又怎么都抓不出来,真仿佛是有厉鬼来找她索命了一般。
商故蕊这边事了,温习又严惩了几个多嘴的人,又把林鹤沂误食了加料的糕点这个真相公之于众,人们嘴上说着原来如此我们就知道陛下和林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心里却全然把这当作了皇室遮丑的说辞,收效甚微。
毕竟世家打仗不行,察言观色、挖掘绯闻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这俩人平时就眉来眼去好不清白,温习对林鹤沂的倾慕也是毫不掩饰的。
温氏就温习这么一个独苗苗,到如今也没成婚,为的不就是宫里那个心心念念的林鹤沂吗。
原先没放到明面上,大伙儿心照不宣就罢了,如今都有了这么一出了,何必还来费心遮掩,这事儿虽对林鹤沂来说不怎么光彩,但归根结底对世家是有利的——除了那些胆子大的想和温氏结亲的人家,世家中有个能让温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一件。
众人对此默契地绝口不提,各怀心思之下,这场滔天风浪风总算在表面上得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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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的惊浪虽已消弭,但对于林鹤沂自己,清醒的那一刻才是痛苦的开始。
他醒来后整一日没有吃喝,还是在姜太后和凌曦的劝说下才最终喝了点粥,没有说一个字。
“哎呀,不就是被人看见亲嘴了嘛,有什么的,在我们那里,有些人还就喜欢在大庭广众下亲亲呢,现而且现这事儿不是已经被压下去了吗,鹤沂,你别再想了。”
凌曦看着林鹤沂毫无血色的面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你和温氏之间的仇恨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啊,而且,这跟你和阿习之间是没有关系的,鹤沂,我说的话你听一听啊。”
林鹤沂依旧是一言不发地盯着被子,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诶,阿习你来啦?”
凌曦的话音刚落,只见林鹤沂把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二人。
温习和凌曦对视一眼,勉强扯出了一个笑:“我来看看他来看看你们,小曦,你多陪陪他。”
凌曦笃定地点点头:“肯定啊,我又没什么事。”
温习感激地对他笑笑,向床上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又一日午后,姜太后坐在林鹤沂的床头,放下药碗,怜爱地摸了摸林鹤沂终于起了点血色的脸。
“总算是好些了,这几日我的心都揪着。”
林鹤沂垂下了眼帘:“娘娘不必担心。”
姜太后笑了笑:“如何能不担心呢……我向来是不喜欢养孩子的,觉得麻烦,可你来我身边之后,我倒是乐在其中了,从那么小一点养到如今,我看见你就欢喜。何况这次也是阿习他罢了,儿女都是债。”
林鹤沂微微抬起了眼眸,犹豫着问:“娘娘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太后先是一怔,而后笑了出来:“你总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这件事我原本打算等你好些了再提,既然你问了,此事也确实是越快越好,那不妨一说。”
林鹤沂点点头。
姜太后握住他的手:“鹤沂你应该知道,外界的传闻。”
林鹤沂的面色白了些。
姜太后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我如今担心,没有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愿意嫁给你了,纵是有,想来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家”
林鹤沂忙说:“娘娘,我不娶妻。”
姜太后看着他,欲言又止,慢慢地说:“我是不打算给温习物色人家了,他一个断袖耽误女孩子干什么,鹤沂你喜欢温习吗?或者我换个问法你想不想待在宫里?”
听着姜太后如此明显的暗示,林鹤沂瞪大了眼睛,指尖都轻颤起来。
“发生这样的事,温习总要给你一个说法。男子在一起的多的是,娶前朝公主的也不在少数,反正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不如正大光明承认了。安抚世家、彰显二族和睦,由头多的是,只要你点头,我保证让所有人说不出一句闲话。”
她看着林鹤沂不可置信的眼神,又说:“鹤沂,其实这个决定还有一重考量。商故蕊如此费尽心机,为的就是不让你回林氏,你一日不成家,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霸占着林氏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林鹤沂握紧了姜太后手,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或许在林鹤沂生命任何一个节点,他都不会答应这个荒谬至极的想法,可是在那个午后,那个仿佛死了一遍又活过来的林鹤沂怔愣了许久,看着姜太后的眼睛怔愣了许久,最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曾经一遍遍地回想,说服自己这是为了能留在姜太后身边、为了大局、为了舆论可他心底总会有一个声音总会小声而坚定说——是因为温习。
“我不做皇后,”他说:“天下没有这样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