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或低泣或木然的脸,取出一把柴刀,对准了付聿笙,高喊道:“如今陈亢已死,我们还要解决这个惺惺作态、遇事只会和稀泥的狗官,我把这个机会给你们,一人一刀,活剐了这个狗官!”
“你先来!”他横眉倒竖,猛地看向了夏大娘。
“啊!我不不不不啊,我不行的!”夏大娘看着那沾着腥血的柴刀几乎怼到了自己鼻尖,失声尖叫起来。
“你哪里不行!人长了一双手,就该提刀去消灭一切碍了自己眼的东西!你当然行!你能切菜,就能杀人!来啊!”
“不不不,青树啊,我真的、真的不行的。”
“你犹豫什么!难不成你也是那些世家狗官的走狗!拿着!我叫你拿着啊!”韩青树粗声上前,把柴刀硬生生塞到了夏大娘手里。
夏大娘抖如筛糠,摇着脑袋拼命往后缩。
就在她几乎晕厥之时,一道清冽如泉流的声音出现在了众人耳边。
“取人性命者,天也,律也,我也。”
一身黑袍的莲法玄流教主踱着步子走到了人群前,仿佛是散步散到了这里。
一颗石子飞向了韩青树抓着夏大娘的手,他骤然吃痛放手,愤恨看向了教主。
这人双眸冷淡,好像夜里笼着一层雾的月:
“——你好像什么都不是吧?韩青树。”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苦海回身(五)[VIP]
温习走到了人群前面,宽大的暗纹黑袍随着夜风轻轻晃动,黄金面具后的眼神轻蔑中又带着一丝嘲弄,冷冷地落在韩青树身上。
见他来了,夏大娘一把推开了韩青树,朝着温习的方向跑了几步:“教主!教主救命啊!”
有人跟她一样欣喜地看着温习,也有人无动于衷,漠然地看着焦黑的粮仓。
见他来了,韩青树仰头大笑几声,顿觉舒畅无比,对着温习大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莲法玄流的教主,莲法玄流自创立之始就和那讨厌的蚂蚱一样不停地蹦Q,我以为你有多能耐呢!如今还不是只能看着你花钱收买来的教众对你失去信任,看清了你不过是虚伪的软蛋,根本不能解救他们!”
温习并未被他的话激怒,反倒是轻笑了一声。
康浊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到了他身后,他徐徐坐下,脸上是意犹未尽的笑意。
韩青树大笑的脸登时变得狰狞,怒喝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如果你指的是粮仓被烧这件事,溪桥头村的村民,好像并不需要被解救吧,毕竟——粮食又没被烧毁。”
韩青树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无措,迅速大声道:“疯子,莲法玄流的教主是个疯子!他胡说八道!”
温习并不理他,只是弯腰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夏大娘扶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夏大娘这才缓过了气儿,哆哆嗦嗦地问:“教主,您说粮食没被烧毁是、什么意思啊?”
温习对她笑了笑,并不接话,只是示意她往粮仓的方向看。
众人齐齐看去,火势已浇灭大半,透过已经烧毁了的门看进去,里面漆黑一片,但仍能看出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夏大娘的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没了啊,全没了咱们的粮啊!”
温习使了个眼色,幻忆即走了过去,在某一处弯下了腰。
众人只见一位圣师举着火把走到了焦土上,弯腰在地上摸索着什么,雪白的长袍在黑夜中尤其显眼。
就在他们疑惑圣师这是在做什么时,忽然几道破空声自头顶传来,只见数个黑影掠过人群,直直朝着粮仓里的圣师攻了过去。
幻忆弯唇一笑,身影如电,转瞬便躲开了来人的掌风,同时挥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飞刀,顷刻间就废了身后一人的一双腿。
幻心几乎和黑衣人同时到了粮仓,两道白色的身影翻飞于十数个黑影间,竟完全不落下风,逼得黑衣人节节败退,倒地大半。
韩青树眼见形势不妙,几乎将牙都要碎,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运功欲走
只是才跃起了一个身位,就被从天而降的祁言一脚踹翻在地上,耳边倏地充斥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怎么急着走呢?”温习把仍在哭泣的夏大娘按在了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微笑着看着韩青树:
“天净教的聚点都快被我拔干净了,若是没有这批粮草,你们困于蒲板的教众,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吧。”
“——这该怎么办呢韩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