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习面带微笑地放了人。
下一个又是位贵妇人,与前两位的郁郁寡欢相比,满面红光,一派喜气洋洋。
“国师安好!”她笑着见礼。
“夫人客气,夫人可要求算什么?”温习同样也是笑眯眯的。
右仆射家的洪夫人,自己手上可没他们家什么料,难道要现编?
“国师,”洪夫人凑近了些,环顾了一周,压着嗓子悄声道:“国师一会儿小声些,事关紧要,不可让外人听了去。”
“夫人但说无妨,下官省的。”
洪夫人又捂着嘴笑了笑,满怀希冀地问道:“敢问国师,我家幺女可能入了皇上的眼,入主中宫,正位皇后啊?”
温习对她扯出一个笑,吐出几个字:“不可能。”
“诶,国师,你都还没算呢。”
“陛下真命之人来自北方,天仓粲然,紫微恒照,令爱是吗?”
洪夫人听说自家女儿不能当皇后了,竟也不失落,反倒是举着手指兴致勃勃地思索起来:“天仓、紫微,北方世家、有钱又有皇家渊源的姑娘”
“慢慢琢磨吧,下一个。”
方同雪和钟思尔在不远处看着,虽听不清国师在说什么,但看周围人一脸叹服的样子,想必是十分灵验了。
钟思尔满眼好奇,跃跃欲试:“同雪,不如我们也找国师算一算吧?”
方同雪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
看到这些邪门歪道,他就想起了娘亲,若不是他们,娘亲怎么会他只愿这些装神弄鬼的人都从世上消失了才好。
钟思尔抿了抿嘴,朝国师的方向看了眼,索性抓起了方同雪的袖子往那边走:“机会难得,错过了这次说不定没有下次了。同雪,你也可问问国师伯夫人在那头过得可好,让国师替伯夫人”
方同雪本来心不在焉地随他走着,听见了这句脚步一顿,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般,猛地挥开了钟思尔的手,吼出了声:
“娘亲她不需要!这些蛊惑人心的邪门歪道离娘亲越远越好,谁稀罕他们的超度!”
众人一时安静,钟思尔吓得白了脸,无措地看着方同雪。
“同雪!”崔循赶了过来,边同围观的人们赔罪边把方同雪拉了开去。
“你是魔怔了不成!你今日是为何入宫的?邪魔歪道这几个字你也说得出口!愈发不像话了!”
钟思尔眼睛红红的,连忙说:“崔表哥,是我让同雪陪我去见国师的,都是我的错。崔表哥,表嫂还怀着孕,你去陪着表嫂吧,我们一会儿会去和林表哥还有国师请罪的。”
崔循一向放心钟思尔,听他这么说,又叮嘱了几句,寻夫人去了。
方同雪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此刻又心惊又后怕,冷静了会儿就打算去找国师赔礼道歉。
此刻筵席已罢,国师该是在侧殿休息,两人抄近道走向侧殿,钟思尔低着头,仍是一脸自责。
“都怪我,林表哥本就不喜欢我,这一回又闹出这样的事,也不知一会儿林表哥还想不想见我。”
方同雪一条腿已踏进偏殿,里面空荡荡的,他想了想,还是转身说道:“思尔,这样的话以后莫要说了。陛下没有不喜欢你,他又何时不想见你了,你总这样说,仿佛在陛下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钟思尔微微睁大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好。”
方同雪稍稍安心,点点头转过身打算再看看殿中有没有人,却不知怎么的忽然脚步一滞,莫名觉得身后有一道寒意。
他顿时汗毛直立,猛地转身却已迟了,寒光闪过,一柄短剑已插在了他的胸口。
钟思尔眼如冰窖,力道大得不像是他孱弱的身躯所能发出的,他握着剑继续刺入,一步步将方同雪逼到了侧殿内,转动剑柄,让剑刃在体内翻搅,在对方痛呼出声前把剑鞘塞进了方同雪嘴里。
“为什么连你也帮着林鹤沂说话蠢东西,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早悟兰因(二)[VIP]
章华台筵毕,众人对国师心悦诚服,极尽溢美之词,把温习说得真如活佛临世,走几步路就佛光普照一般。
温习那施恩布道的瘾又上来了,去偏殿换了件衣服,催着人把紫微宫新做的法台搬来,煞有其事的占卜祈福一番,又引得台下叹服无数,直呼圣莲降世,佛法无边。
林鹤沂看得无奈又好笑,不过见温习这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便由他去了。
温习演到兴头上,正琢磨着要不要舞上舞时,余光一瞥,见一贯没眼色的崔循带着垂头丧气的钟思尔走到林鹤沂身边,俯身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