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粉色花海被一层粘稠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暗紫色能量菌毯所覆盖,原本盛放的桃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花瓣尚未落地便化为黑色的灰烬。粗壮的桃树树干扭曲变形,被幽紫色的脉络如同枷锁般缠绕、勒紧,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清甜的花香,而是一种腐败的气息。只一个瞬间,黎明的目光便穿透层层枯萎凋零的桃树,锁定了那片区域的核心——就在那株午后他与流萤曾相依相偎、交换过温柔亲吻的巨大桃树之下,但是此刻,那株曾经繁花如盖、见证了他们片刻安宁的桃树,已然面目全非——粗壮的树干被无数搏动着的幽紫色能量脉络彻底包裹,树上残存的花瓣正以惊人的速度落下。在那株巨大桃树的根部,一个异常的存在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扭曲波动,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撕裂在现实上的“伤口”——一个不断旋转、扩张的幽紫色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某个充满纯粹恶意与混乱的维度,粘稠的暗色物质如同血液般从中涌出,而后蔓延开来,污染着周围的一切,无数裂界造物如被孵化般,从漩涡边缘挣扎着爬出,发出刺耳的嘶鸣。这,就是顾念口中的「创伤」。或者说,是裂界侵蚀的源头。“就是那里!”顾念的声音带着急促,他手中的幽能步枪再次切换至能量炮模式,一道凝练的蓝光轰向漩涡边缘,将几只刚刚爬出的裂界造物蒸发,但漩涡本身只是微微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旋转起来,涌出的造物有增无减。黎明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创伤」正在汲取着某种力量,不断壮大,它贪婪地吞噬着桃花源本身的能量,以及那些潜藏在这片土地中的、属于某人的绝望与痛苦。“必须摧毁它。”黎明的机械音冰冷而决绝,他的感知告诉他,如果仅凭常规的烈焰轰击,那将无法真正地撼动这个能量核心。看着眼前的漩涡,不知为何,顾念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试图再一次调动自己的力量压制「创伤」,但显然已经力不从心。他看向黎明,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有警惕,但更多的,是面对共同威胁时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终结这一切的隐秘希冀。“它的核心受星核力量的保护,寻常攻击难以奏效,”顾念喘息着说道,“帮我拖延一下时间,我需要恢复力量才能压制它。”“不用了,让我来吧。”黎明没有犹豫。嗡——!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却也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自银色装甲内部轰然爆发,耀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橙红色的流光,覆盖了黎明的全身,肩甲与臂甲的结构在火焰中微调,变得更加锐利,面甲向两侧展开,露出了其下蕴含着耀黑流彩的眼眸。「完全燃烧」——开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股力量下凝固、扭曲,连那些疯狂涌出的裂界造物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感,似乎是本能地感到了恐惧。顾念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具仿佛从深渊踏出的装甲——这股力量远超他的预估,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比刚才更加纯粹、更具掌控力、位格更高的毁灭气息。黎明没有理会顾念的震惊。他抬起覆盖着耀黑烈焰的手臂,那柄黯黑色镰刀再次出现在手中,但这一次,镰刀仿佛活了过来,刀身上那些血管般的纹路亮起同源的耀黑光芒,与装甲的力量共鸣着。他不再清理杂兵,也不需要再清理杂兵——目标直指那个幽紫色的漩涡「创伤」。一对漆黑羽翼在身后展开,而后,原地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耀黑残影,黎明瞬间跨越了与「创伤」之间的距离,所过之处,那些敢于阻挡的裂界造物甚至连靠近他都无法做到,便在逸散的黑焰余波中化为虚无。他扬起燃烧着黑焰的镰刀,巨大的弧形刀刃对准了那个不断搏动的幽紫核心,没有呐喊,也没有蓄力,有的只是最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以及凝聚于刃尖的耀黑色烈焰——镰刀斩落!那并非巨大的碰撞声,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战栗的湮灭之音,耀黑色的火焰与幽紫色的能量疯狂对冲、侵蚀、湮灭,空间在那个接触点上剧烈地扭曲、破碎,露出其后短暂存在的、光怪陆离的虚空色彩。那幽紫色的漩涡发出了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哀鸣,它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抵抗这纯粹的毁灭,但在「完全燃烧」状态下黎明的力量面前,它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耀黑色的火焰顺着镰刀斩开的缺口疯狂涌入漩涡内部,将其结构彻底瓦解、焚烧。粘稠的暗色物质被蒸发,幽紫色的能量脉络寸寸断裂,那些刚刚孕育成型的裂界造物尚未完全爬出,便连同它们的源头一同,在凄厉的无声尖啸中,被黑焰吞噬、净化。不过数息,那原本疯狂扩张、污染着整片桃林的「创伤」漩涡,便已然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坑洞,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激烈对撞后的焦糊气息。原本漫天的幽紫光芒消散了,虽然桃林内部依旧是一片枯萎破败的景象,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源头性的污染压力,已然消失。周围残余裂界造物的行动变得混乱而迟缓,它们身上的幽紫色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黎明确认「创伤」已被彻底清除后,周身那令人心悸的耀黑火焰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收敛回装甲内部,恢复了常态,他手中的镰刀也恢复了黯沉的黑色,被他随手收回身侧。他转身,随即看到不远处拄着幽蓝色步枪、脸色惨白,但目光却异常复杂的顾念。“「创伤」已经清除了。”黎明的机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消耗过度的迹象。:()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