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般缓缓流淌,洒在石阶上,流萤望着星空,将头轻轻地靠在拾夜肩上,烟青色的裙摆铺在石阶上,拾夜紧紧地环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重量和体温。“阿夜”流萤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终于轻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也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离别”“绝对不会有那一天,”拾夜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流萤抬起头,凝视着拾夜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回避,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可是顾念当初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当初一定也认为自己能保护好挽桃”“更不用说”“这种事情,我们不是有过一次了吗?”拾夜沉默了片刻。在溯源堂这边,能看到远处的桃花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甚至能隐约听到沙沙的声响,那些粉白的花朵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美得不真实,就像这场即将终结的梦。“萤宝,”拾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比起这些,我还是更愿意相信艾利欧,它给了我承诺——我能够守护你,守护此刻以及未来的宁静。”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所以,相信我,也相信艾利欧——无论未来如何,这种事情都不会再一次发生。”流萤没有再说话。她静静地凝视着拾夜,仿佛要将那双蓝粉色眼眸中的每一寸笃定都刻进心底,夜风带着桃林的香气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也带来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庆幸他最后回到了自己身边,庆幸他们还能并肩坐在这里,庆幸他们拥有着彼此,也拥有一个看似荒诞却足够坚实的承诺——一份来自命运的承诺。这份庆幸,混合着对顾念与苏挽桃的这份悲剧的感同身受,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丝无法完全驱散的、对未来的隐忧,而后化作一股汹涌而柔软的情感,冲破了所有的言语。她忽然微微起身,侧过脸,仰起头,吻上了拾夜的唇——这个吻很轻,也很温柔,带着一点夜间微凉的湿润,和彼此呼吸间熟悉的温暖,它也更像是一个无声的确认,一个在目睹了极致的失去与执念后,对自己当下所拥有的、触手可及的真实的迫切感知。拾夜的唇瓣很快就在流萤的贴近下染上暖意,她缓缓闭上了眼,只是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他环在她肩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更近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肌肤。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流萤微微退开,但依旧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轻蹭,含着星辰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他,里面映着月光和他清晰的轮廓。“嗯”她轻声应道,声音里最初的那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安宁,“我相信你,阿夜。”于此同时,溯源堂的那个房间内。“怎么,终于想要结束了吗?”星核意志再次浮现在顾念的脑海中,“终于舍得结束了?你这个无可救药的懦夫终于舍得了?”“可是既然想要结束,那为什么还想要告别呢?所以,这样看来,你终究还是没变啊,顾念,你还是个懦夫呢!哈哈哈!”顾念坐在床边,握着苏挽桃的手,对于脑海中那个尖锐的讥笑声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只落在她沉静的睡颜上,仿佛要将每一丝弧度都刻进灵魂深处,而在窗外,桃花源的虚假夜色正缓缓褪去,天际泛起一层介于青灰与鱼肚白之间的微光,预示着黎明将至。“懦夫?没错,”他在意识深处平静地回应,“但至少这一次,我要清醒地送她走。”“送她走?”那声音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笑声,充满了恶意与愉悦,“哈哈哈!你明明清楚,她从未真正存在过!你送走的只是你自己的梦,自己的执念,自己不敢面对的废墟!承认吧,你不过是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一个看似悲壮实则同样软弱的仪式!”顾念的指尖微微收紧,感受到掌心中那只手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那是如此地真实,真实到每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口的剧痛。“随便你怎么说,”顾念的声音在意识中没有任何波澜,“但这就是我最后的选择。”“选择?哈哈哈!”星核意志的笑声在顾念的意识深处扭曲、放大,“多可悲啊!这就是你的自我安慰?你以为这能为你漫长的懦弱赎罪吗?不,这不过只是你在彻底崩溃前,为自己上演的最后一场拙劣的戏剧!”顾念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苏挽桃精致的睡颜,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才终于缓缓开口。“可你呢?你不也是在害怕吗?”星核意志的笑声戛然而止。顾念的意识中,那几乎无处不在的尖锐讥讽,竟然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凝滞感。“害怕?”星核意志的声音重新响起,却褪去了几分嘲弄,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你觉得可能吗?顾念,我只是在欣赏。”“没错,你在欣赏我,但”顾念的目光转向一边,似乎穿透墙壁看到了某个身着燕尾服的身影,“你在害怕他身上的力量。”星核意志的沉默,在顾念的意识中持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那并非无话可说,而是一种被精准、突兀地刺中的反应。窗外,天光又亮了一分,朦胧地透过窗棂,映照着苏挽桃沉睡的侧脸,顾念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手背。:()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