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快要来了”顾念望着眼前迅速被紫黑色淹没的世界,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唤出自己的步枪,向前踏出一步,幽蓝色的光芒自他身上亮起,它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也更加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入桃花源的,但既然能够进来,那你们一定也会有出去的办法,”顾念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空间崩溃的尖啸和怪物渐渐升起的嘶吼中,清晰地传来,“按照约定——带着星核立刻离开。”他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快走,不要为了我而回头。”与此同时,第一个凝聚的轮廓,在距离三人不足二十米外的、刚刚还是一片青草地的虚空中勾勒出来——扭曲的肢体,闪烁着幽紫光芒的骨刃,空洞眼眶中燃烧的恶意。虚卒。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在崩溃的桃花源各处迅速“生长”出来,密密麻麻,转眼间便已遍布视线所及。而且,不止虚卒。在更远处,那片曾是连绵桃林、如今已化为能量乱流的地带,那几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正在飞速凝聚——遮天蔽日的残破翼翅,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核心末日兽。它们被禁锢、转化、作为燃料燃烧了不知多久的毁灭本质,在束缚消失的一刹那,带着积压已久的暴虐,疯狂地重塑、归来。拾夜回头,瞳孔中映出顾念决绝挺立的背影,以及前方那迅速被淹没的崩溃世界。空间撕裂的尖啸与反物质军团的嘶吼交织,而顾念孤身站在最前端,幽蓝的光芒如同最后的灯塔,在迅速暗淡的虚空中摇曳。“走!”顾念的吼声撕破混乱,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步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幽蓝的能量脉冲不再精准点射,而是化作一道弧光,将第一批扑来的虚卒尽数吞噬湮灭。但他前方更多的紫黑色阴影正从每一个裂缝、每一处崩溃的记忆残骸中疯狂涌出。流萤的手轻轻抓住拾夜的衣袖,眼眸中映着顾念的背影和那被淹没的山谷——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撤离,星核已经回收,任务已经完成,他们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留下。但是拾夜轻轻摇了摇头——但是顾念不应该就这么毫不知情地死去——至少,他应该找回那一段失却的记忆,而在那之后,他便不会再干预顾念的选择。而且那朵桃花,绝不应该在自己手中。默默叹息一声,拾夜将思绪拉回现在。“萤宝,就算是末日兽,也应该没有达到「令使」级别的力量吧?”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望着远处的庞然大物随口问道。“嗯,远远没有。”流萤立刻明白了拾夜的意思,她看向顾念在紫黑色潮水中几近被淹没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既然这样的话”他反手握住流萤的手,目光却锁定在了陷入虚卒包围的顾念身上,“那么,就像以前我们的并肩一样——”“保持警戒,注意安全。”“我明白,阿夜。”流萤轻轻点了点头。话音刚落,灼热的橙红色烈焰已在两人周身同时燃起,气浪翻滚,瞬间驱散了四周因空间崩溃而产生的混乱能量与逸散的紫黑色雾气,两具几乎完全相同的银色装甲在烈焰中迅速凝实,冰冷的线条与磅礴的能量波动,与这方正在毁灭的幻梦世界格格不入。黎明的烈焰最先爆发。他微微屈膝,足下发力,地面——那些尚未完全崩解的、残留的土地轰然下陷,化作熔融的环状痕迹,银影装甲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已化作一道炽热的流星,径直撞入了顾念前方那片最密集的紫黑色浪潮之中。没有技巧,没有迂回。只有最纯粹的、蛮横的力量宣泄。覆盖着橙红烈焰的铁拳向前轰出——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数十只虚卒,连同它们脚下正在蒸发的土地,在这一拳带起的烈焰中被瞬间汽化、抹除,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黎明面甲下纯黑色的光芒平静地扫过两侧再次试图合拢的怪物潮,他刚想侧身——天空中,萨姆裹挟着烈焰从天而降。轰——!!这一拳,砸向地面,橙红色的烈焰从她拳锋落点向四周疯狂扩散,化作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毁灭波纹,波纹所及,无论是刚刚凝聚成型的虚卒,还是那些从空间裂缝中探出的紫黑色能量,亦或是崩塌世界中残留的、脆弱的能量结构,都在极致的高温中熔毁。顾念被气浪推得向后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抬头——眼前,两具几乎一模一样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银色装甲,背对着他,而他们的前方,是潮水般涌来、嘶吼不绝的虚卒与远方那几头正在扇动羽翼的庞大阴影。“你们——!”顾念的声音因惊讶而变得嘶哑,他的计划,他的终局,他已写好的谢幕剧本,在这一刻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顾念,”黎明的声音穿透空间的尖啸,清晰而沉稳,“听好,你不需要偿还什么。”“这片桃花源,这些被扭曲的军团——错不在你,”黎明继续说着,同时向前随意地挥出一拳,烈焰轰出,又一波试图涌来的反物质军团被极致的高温给熔毁,“是星核玩弄了你的记忆和执念,利用了你的痛苦。”“可创造这一切的是我,”顾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幽蓝的光芒在他周身剧烈波动,“是我选择了沉溺,是我用执念喂养了这片虚妄也是我,招来了它们。”“所以,你就打算死在这里?”黎明微微侧过头,面甲下的黑光扫过顾念苍白的脸,“我相信你明白,你这只是逃避——用一场看似悲壮的毁灭,来逃避面对真正的过去。”顾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还记得吗?你那时给我的一朵名为‘长萦’的桃花——有关它的记忆,你还记得吗?”:()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