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兽残骸坠地引发的连锁崩塌仍在继续着,大地仿佛在痛苦地呻吟,烟尘蔽日,而在混乱能量与狂风中,两道银色身影划破弥漫的烟尘,如同流星般自高空俯冲而下。黎明与萨姆周身的烈焰不像之前,现在已经收敛了许多,装甲表面的能量光芒也略显暗淡,显然刚才那场强行打断超负荷毁灭光柱的战斗,对他们也造成了不小的消耗。然而,两人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萨姆足下烈焰喷涌,率先稳稳落地,脚下龟裂的土地瞬间被高温熔出两个浅坑,她保持着战斗姿态,萤绿色的眼眸透过扫过被束缚在原地的顾念,最终定格在归寂身上。黎明紧随其后,落地的瞬间几乎无声,只有装甲关节处传来极其细微的、能量流动的嗡鸣,他缓缓站定在萨姆身侧,随后唤出黯黑色的镰刀,目光锁定在归寂的“骰”上。他认出了那枚骰子,正是在末日兽被彻底摧毁的瞬间,从其崩解的残骸核心中无声析出、悠然坠落的东西——当时他就觉得这东西出现的时机和方式都极其诡异,但自己的注意力都在萨姆身上,所以没有去管它。只是,没想到它竟来源于那名神秘人。啪——啪——啪——“真是精彩,”归寂缓缓抬起戴着红色手套的手,不紧不慢地鼓了鼓掌,“我确实没想到,绝灭大君的全力一击——甚至蕴含桃花源积攒已久的绝望——你们竟能够接下。”黎明与萨姆没有回应,只是警惕地注视着这个诡异的存在——眼前的敌人与之前任何对手都不同,不仅仅是力量层级,更在于那种非人的、比末日兽更深更强的压迫感。就在这时,被束缚在一旁的顾念,似是终于想起什么,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归寂,脑海中疯狂回闪着对方刚才的话语——最不起眼的一笔真正的终局见证这场终局的最后一笔顾念的呼吸骤然停止了。那双沉静的眼眸死死盯着归寂手中那枚被礼帽半遮的骰子,又转向远方那片正在崩解的大地——那些连接、贯穿、撕裂帕诺星最后地壳的巨大裂谷,它们蜿蜒的轨迹一个曾经在星际新闻中惊鸿一瞥,却因过于遥远而几乎被遗忘的细节,此刻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那是在帕诺星尚且安宁时,某次浏览边境战报的间隙,一则关于遥远星系文明覆灭的简短新闻,配着一张模糊却震撼的深空扫描图——那颗星球的地表上,被某种无法想象的伟力,硬生生烙印出了一个覆盖小半个星球的、由纵横交错的巨大峡谷构成的笑脸。一个简单到近乎幼稚,却又因规模而显得无比惊悚、无比亵渎的图案——仅两道弯曲上扬的“眼睛”,一道同样上翘的“嘴巴”。新闻中,那个图案被介绍为绝灭大君归寂在完成毁灭后,留给星球最后的“艺术”。当时只觉得遥远而荒诞。此刻,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可事实又如此令人不得不信服——那遥远的噩梦,正以最残忍的方式,在故乡的尸骸上重演。“绝灭大君归寂我想起来了”顾念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的腥气,“你在画那个笑脸”“你在帕诺星上画那个该死的笑脸!”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幽蓝色的能量在束缚中疯狂挣扎,可依然无法撼动分毫。“归寂”黎明握紧镰刀的手又紧了几分,凭借这些对话,他终于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他曾看过「毁灭」的令使——绝灭大君的资料,而其中有一位名为“归寂”的绝灭大君,他会在星球濒临死亡或是彻底死亡后,在其地表上留下覆盖半颗星球的笑脸。“看来,你并非是一无所知,”归寂的声音依旧沉闷,那枚被礼帽半遮的骰子微微转动了一下,“多么令人欣慰——一个知晓我‘艺术’的观众,总比茫然的陪葬品更有价值。”“艺术?!”顾念嘶吼起来,束缚着他的幽紫能量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疯子!你管这叫艺术?!你这是对帕诺星所有逝者亵渎!!”“逝者?”归寂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可辨的愉悦感,“你口中的逝者早已归于虚无,何来亵渎?顾念,这一次你错了。”“而且,这笑脸并非献给逝者的。”“它仅仅是由我——由这种方式——”“向不再欢笑的世界,致以哀悼。”“哀悼?”顾念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用毁灭哀悼毁灭?!用嘲弄哀悼死亡?!”“你这个不可理喻的怪物!”“怪物?”归寂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多么肤浅的定义,我所做的不过是揭示宇宙的本质——当生命和文明,这些脆弱的造物彻底消散,留下的只有最纯粹最永恒的结果。”“帕诺星已经死了。”“它的欢笑、它的泪水、它曾经有过的所有意义,都已化为这片废墟,而我,不过是为这场葬礼,添上最后一笔符合其本质的装饰——一个空洞的笑容,献给一个空洞的结局,这难道不是最恰如其分的‘哀悼’么?”“一派胡言!”顾念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幽蓝的能量在束缚中左冲右突,可是,他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你只是在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你根本不在乎什么本质!”“在乎?这种情绪,本身不就是最无意义的冗余么?”归寂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得令人心悸,“你在乎帕诺星,在乎那个女孩,在乎那些逝去的一切——可这份情绪给了你什么?漫长的痛苦,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以及此刻无能为力的狂怒。”“而我的欲望如果一定要——”就在这时,黎明向前踏出一步。“说完了吗?”即便混合着些许属于拾夜的音色,黎明此刻的声音依旧显得冰冷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的‘艺术’和‘哲学’,我们没兴趣探讨,放开顾念,然后——”他微微抬起镰刀,刃锋对准归寂。“——滚出这颗星球。”:()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