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交流,没有预兆。绝对的默契仅在刹那间便已达成。萨姆的动作更快一些。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顾念的位置,仅凭对能量波动的感知和对战局的绝对把握,覆盖着萤绿烈焰的铁拳已然轰向从地面刺出的那道尖刺,拳锋虽还有一段距离,炽烈的绿焰已提前一步撞上幽紫能量,爆发出刺耳的湮灭声,将那阴毒的一击强行遏制、偏斜。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黎明的身影出现在顾念侧方,他抬起手中的黯黑镰刀,划出一道简洁到极致的弧线,尽管刀锋上缭绕的耀黑火焰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湮灭万物的深邃,精准地斩向从虚空刺来的第二道尖刺。镰刀与尖刺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种能量结构被强行瓦解的细微碎裂声,那道尖刺随即应声而断,化为逸散的紫黑色光点。而第三道来自头顶的尖刺顾念没有抬头。他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感知、全部刚刚苏醒的力量,都死死锁定在枪口所指的方向,锁定在归寂那枚象征着亵渎与玩弄的骰子上,他的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幽蓝色的光芒在枪管深处疯狂汇聚、压缩,枪身震颤,那银白色宛若星轨的纹路也亮得刺眼。而就在头顶尖触及顾念的前一瞬——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由耀黑烈焰构成的刃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斜侧斩来,截断了那道从天而降的幽紫尖刺。刃芒过处,尖刺无声断裂、湮灭,眨眼之间,被那股深邃的黑暗彻底吞噬、净化。黎明收刀而立,银色的装甲在帕诺星死寂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面甲下耀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归寂,仿佛刚才那精准致命的一击,只是拂去了一丝扰人的尘埃。三道致命的攻击,瞬间被两人联手给完美化解,顾念蓄力的过程,未受丝毫干扰。归寂的骰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持续超过一瞬的凝滞,帽檐下的幽紫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进行着高速的、非人的计算与评估,他的目光——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目光的话——扫过萨姆拳锋上未散的萤绿烈焰,扫过黎明镰刀上静谧燃烧的耀黑火焰,最终定格在顾念手上仍在闪烁的幽能步枪。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其中的两种极其相似,位格已与他相当,而剩下的那一种本该微不足道,但又因为「巡猎」的瞥视,那其中却蕴含着一丝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变数。远超预期的变数。“呵有趣”归寂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混合着冰冷兴味与一丝被真正激起注意力的低语,“看来,这场终局的谢幕,比我预想的要有趣那么一点。”但归寂的动作并未因此有半分迟缓,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缓缓抬起,这一次,五指张开,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凝聚,而是仿佛要握持、掌控某种隐藏在无形中的力量,然而,就在他即将做出下一个动作的刹那——顾念扣下了扳机。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撕裂天空的光束,只有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铮”鸣。枪口亮起一点锐利到极致的深蓝。那光最初只是一颗微缩的星辰,随后骤然拉伸——不是之前那种幽蓝的能量脉冲,而是一道仿佛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箭矢状的深蓝色轨迹,它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只有一种穿透万物的鸣响,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切割出平滑的真空断面。归寂帽檐下的骰子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颤,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瞬间改变姿态,五指猛地向中间合拢——不是阻挡,而是试图攥住这道攻击——刹那间,他身前无数道幽紫能量凭空涌现,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面布满繁复纹路的菱形护盾,盾面闪烁着不祥的黑紫色光泽,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万物。然而——那道深蓝的矢状轨迹,与菱形护盾接触的瞬间,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湮灭。护盾表面开始剧烈地荡漾、扭曲,试图分解这道攻击,但深蓝轨迹没有丝毫滞涩,无声无息地贯穿了层层叠叠的能量防御,盾面甚至来不及破碎,只是在穿透点周围泛起一圈圈迅速扩散、随即又迅速黯淡的涟漪。终于,光束触及了骰子光滑的表面。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四射。只有一种更深沉的、湮灭的寂静。骰子表面的幽紫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光滑的切面上,出现了一点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焦黑痕迹,痕迹边缘,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了一丝——仅仅是一丝。与此同时,顾念手中的幽能步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枪身上那些银白色的星轨纹路瞬间黯淡、熄灭,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向后倒去,手中的步枪也化为光点消散——那一击,抽空了他刚刚觉醒的全部力量,甚至伤及了本源。但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间,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也极冷的弧度——因为他看到了——看到了,在那枚在他眼中象征着亵渎与玩弄的骰子上,那一点焦痕,那一丝裂纹。他做到了。以凡人之躯,以新生的、微弱的命途力量,真正地触及了绝灭大君——哪怕对于归寂本身来说,那或许会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但他也至少留下了一丝痕迹。哪怕代价是自身濒临崩溃归寂的骰子静止了。帽檐下的幽紫光芒缓缓流淌,尽管切面上有着焦痕与裂痕,但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观察般的、冰冷的审视。良久,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奇异而空洞的回响:“「巡猎」的痕迹凡人的意志”“真是一场令人不悦的意外。”:()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