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舷梯,踏上柔软的草地时,脚下传来的柔软触感却让流萤有些不真实的恍惚。帕诺星龟裂焦黑的大地,归寂冰冷诡异的骰子,还有拾夜颈侧那道一闪而逝的浅蓝裂纹所有的画面都还在脑海里翻搅——但此刻,午后的阳光洒在肩头,风里更是熟悉的草木气息,拾夜的手心温暖而坚定地包裹着她的手,这一切都在提醒她真的回来了。他们并肩走向那扇熟悉的大门,刚到门口,流萤便下意识地想去摸随身小包里的钥匙,但刚伸出手时,门口便传来一声脆响。咔哒——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后传来。“害!你们可算舍得回来了?”星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打破了庭院午后固有的宁静,她一把将门完全推开,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某些人呐,说是什么出任务,结果在那桃花源玩个好几天都行,就是舍不得回来。”“特别是你,拾夜!你知道我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吗”星一边说着,还一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六天,整整六天!没有你做的饭,我感觉活着都没意思”最后的几个字星突然说得断断续续,不是因为凸显自己的夸张,而是因为她突然发现,拾夜和流萤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呃那啥,你们的脸色这么差应该可能只是玩累了吧?”星挠了挠头,语气瞬间从夸张的抱怨切换成了略显生硬的关心,她那双眼睛此刻仔细地扫过两人的脸。随即,她才看清楚拾夜脸上虽然带着惯常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又有着一丝疲惫,而流萤的脸色则有些苍白,眼神也比平时更加沉静,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恍惚。“我倒希望只是玩累了。”拾夜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刻意去理会星话语里那份刻意的轻松,便跟在星身后,紧握着流萤的手走进了大门——屋内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阳光与木料的味道,让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些许。“任务完成了,但过程有些曲折。”拾夜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但依旧平稳。“曲折?怎么会呢”星一边看着他们二人换上家居鞋,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不是去桃花源吗,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曲折?”“桃花源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太多,”他简单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太多后的平静,“那地方不是普通的避难所,而是帕诺星最后的幸存者,在绝望之际用星核力量构筑的、建立在痛苦和执念上的幻梦。”“啊?”星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总是跳跃着好奇和活力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错愕——她原本老早就准备好的、关于“旅游”的调侃被彻底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拾夜没有立刻详细解释,只是牵着流萤,带着她走向客厅里那张柔软的沙发,他让流萤先坐下,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让她能靠着自己。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星看在眼里,心头的疑惑更重了——拾夜和流萤之间有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仿佛共同经历了某种创伤后的依存感,这绝不仅仅只是“累了”那么简单。“卡芙卡和刃呢,怎么没看见他们?艾利欧也是,”拾夜环顾了一圈客厅,疑惑地问道,“怎么剩你一个,其他人都不在了?”“卡芙卡带阿刃出去透气了,”星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好笑,“说是阿刃在庄园里闷了太久,再不出去走走人都生锈了——但说到底,就是卡芙卡她自己想逛街了。”“艾利欧嘛午饭吃完后,它就自己一只猫在楼下待着,到现在都没上来过呢,不过嘛”星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估计最多还有五分钟,它就应该会上来找你了。”星的话音刚落,楼梯方向便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拾夜刚转过头,便发现艾利欧踩着优雅的猫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口。它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拾夜和流萤,随即落到星身上,尾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摆。“欢迎回来,二位,”艾利欧缓缓走了过来,一跃跳上沙发,来到拾夜的旁边,“拾夜,把星核给我吧,你们接着休息就行。”拾夜闻言点了点头,从燕尾服的内袋中取出了那枚被黑色能量膜严密包裹的星核。艾利欧轻盈地伸出前爪,并未直接触碰星核,包裹星核的黑色能量便仿佛有了生命般,脱离了拾夜的掌心悬浮到艾利欧身侧。“辛苦了,”艾利欧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情绪波动,“好好休息,你和流萤的消耗都很大,我先下去处理星核了。”刚说完,它便优雅地转过身,迈着无声的步伐,带着那枚悬浮着的星核,缓步走向来时的地方,很快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随着艾利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下方,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星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目光在拾夜和流萤之间来回扫视,满肚子的疑问和担忧最终化为一个小心翼翼的问题。“所以,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桃花源里有敌人?还是很厉害的那种?”“嗯,”拾夜坦率地点了点头,“本来以为末日兽就是最难对付的敌人了,结果到后面,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绝灭大君。”“绝灭大君?!”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不是,你们怎么遇到这种敌人?!”:()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