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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尘埃落定（第1页）

沉重的意识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黄惊终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陈若蘅单手撑着脸颊，在床榻边强撑着打盹的疲惫侧颜。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艰难，但总算有了知觉。只是经脉里不时传来一阵阵酥麻的酸胀，不致命，却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难受至极。

窗外已是沉沉的暗夜，黄惊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看着这陌生的天花板，他心底竟生出一丝绝望的奢望，他宁愿自己永远沉沦在黑暗里。因为只要一清醒，杨知廉与二十三那两张安详得令人心碎的面容，便会死死缠住他。

黄惊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强撑着想要坐直身子。这轻微的挣扎还是惊动了守在床边的陈若蘅。她猛地抬起头，视线撞进黄惊那双圆睁着的双眼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砸落。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与矜持，不管不顾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黄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黄公子，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这辈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被陈若蘅这不顾一切地猛然一抱，黄惊身子直挺挺地倒回床榻，连带着将陈若蘅也压倒在身侧。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交叠在榻上，可此刻，这方寸之间没有半点风月，只有两个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灵魂，在彼此身上汲取着活着的温度。

“我昏睡了多久……”黄惊的喉咙干涩得发紧，吐出的字句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痛。

听到他的声音，陈若蘅如梦初醒，这才惊觉两人此刻的姿态。她慌忙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托住黄惊虚弱的身子将他扶正，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只能一边抽抽噎噎地哭着，一边颤声答道：“黄公子，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了……”

竟然昏迷了三天三夜。黄惊心头一沉，大祀殿的乱局终究是尘埃落定了。刚刚苏醒的他，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竟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能干涩着嗓子开口：“我昏迷之后，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

陈若蘅没有立刻回答，她定定地看着黄惊，两人对视的瞬间，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悲凉。良久，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物：“杨公子与二十三姐姐的遗体……已经火化了。这封信，是从二十三姐姐的贴身衣襟里找到的。我没敢看……这是她留给你的。”

黄惊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他颤颤巍巍地抬起那只还在发麻的手，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字——“黄惊亲启”。

陈若蘅看着黄惊捏着信封失神的模样，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宽慰都是苍白的。她垂下眼帘，用平稳的声音将外面的局势一一说出，试图用正事来填补他心底的空洞：“衍天阁的万飞鸿派出去的人很顺利，新江口的水师营和江宁府的驻军都已经带了回来。驻军将领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归降秦王殿下。”

黄惊终究还是没有拆开那封信，他只是将那张薄薄的信纸死死攥在掌心。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信封上移开，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陈若蘅，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说道：“你继续说。”

“大祀殿里的那些人魈，已经被尽数销毁了。邱俞在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想来是被听雨楼暗中庇护了起来。文夫子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听雨楼的人如今还滞留在江宁府。”陈若蘅将外面的局势娓娓道来。

黄惊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陈若蘅看着他这副模样，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次大祀殿的变故闹得太大了。老皇帝驾崩，朝中八成的大臣都在这场动乱中丧命。万幸的是，京师还留下了一些中坚力量，北地的石家也及时派人回来，明确站队秦王殿下。如今，殿下已经在着手准备登基大典，只待老皇上的国丧一过……”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带着几分凝重：“外面一开始都在传，说老皇帝是秦王殿下害死的。不过殿下手段雷霆，迅速抓了一批造谣生事的人，总算把流言的势头给压了下去。如今风向已经开始反转，神捕司的曲元威大张旗鼓地搜查了新魔教的总部，从中翻出了大量刘赟的罪证。因为搜查时没有阻拦百姓围观，如今坊间都在传刘赟伤天害理的丑事，民心正在向殿下这边靠拢。”

“曲总捕居然没死。那刘赟现在怎么处置了？”黄惊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

“已经收监了。”陈若蘅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决然，“不经过宗人府，直接由神捕司全权处理。”

“刘赟没死就行。太子刘懋呢？他怎么处置的？”黄惊的语气骤然一硬。

陈若蘅深吸了一口气，将秦王那堪称雷霆万钧的手段娓娓道来：“秦王殿下不知是如何操作的，竟直接从京师请来了太后的懿旨，以懿旨的名义废黜了太子刘懋，降封为燕王。这道懿旨，今日才刚刚加急传到江宁府。”

黄惊坐得久了，只觉得浑身酸痛。他强忍着不适，尝试着微微翻动了一下身子，沙哑着嗓音问道：“那就是说，秦王殿下那边已经把一切都解决了，对吧？”

“差不多了，至少目前局势已经彻底稳住，没有再出什么乱子。”陈若蘅连忙倾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托住黄惊的肩膀，将他重新扶正躺好。她看着黄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与笃定，“秦王殿下在坊间本就有仁义之名，在关键时刻他也敢施雷霆手段，算是把所有对他不利的隐患，通通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听到局势已定，黄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陈若蘅，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就说说越王八剑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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