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被这俩拾荒者的呼声吵得不厌其烦,又不好随便乱动,毕竟他现在和巫宁挤在一个睡袋里,能活动的空间很是狭小,稍微一动,旁边的人对他的动静就会一清二楚。
“睡不着?”
一阵温热的气息打在祁言耳侧,是巫宁在用气声对他说。
“……嗯,太吵了。”
“那你过来点。”
统共就这么点位置,再怎么躲也躲不掉震天的呼声。
祁言正奇怪这是什么意思,转头想问一下,耳朵就被一双带着点凉意的手覆住了。
漆黑的夜里,连日的阴雨连一丝月光都见不到,但祁言清晰地看见巫宁棱角分明的五官。
巫宁用嘴型问他:“这样是不是好点。”
祁言眨了眨眼,忽然不想睡觉了,也用口型回他:“那块石头是什么?”
巫宁唇角的笑意淡了点:“普通石头。”
祁言:“骗人。”
巫宁又笑了起来,把手从他耳朵上拿下来,凑近了用气声说:“这么聪明做什么?”
祁言:“别打岔。”
巫宁继续凑在他耳边说,说得他耳根痒痒的:“是地面上的一种罕见矿物。”
“有名字吗?”
这下巫宁没立刻回他,而是退了开去,重新捂上他耳朵才说:“anjin”
安静?按斤?按紧?
祁言没搞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不是这种矿物的名字,再问时巫宁已经不肯告诉他了,只是一味地把手指竖到嘴边,说:“睡觉。”
祁言只好妥协。
下一秒,巫宁就饶过他的肩背,把他抄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了晚安之后,便将手心盖在他耳朵上,圈着他的头闭上了眼。
不知怎的,刚才还无影无踪的睡意突然袭了上来,于是祁言也沉沉地合上了眼。
*
接下来几天,一行人便顺理成章地围着这几个拾荒者开始了调查,主要是那个高瘦和白胖的。
说是一起调查,其实基本上是陈老在调查,毕竟虽然仍属于同一语种,那两人也刻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但对几个刚接触没多久的学生来说,还是比较吃力。
不过调查了几天后,祁言倒是也能听懂一些了。
据他们所说,这片城镇里还零散住着一些拾荒者,平时偶尔也能碰面,但见得不多,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问到城镇中心的资料库时,那两人尴尬地笑着摇头,表示考虑生存已经是极限,哪还有什么功夫研究这些。
祁言点了点头,能理解。
这天是计划调查的最后一天,前几天已经对他们在末日的生活方式进行了调查,还剩最后一个收尾工作,也即历史的概况。
不过这历史倒不用上究五千年,只需要说说近百年来的历史就可以了,毕竟人类是在百年前的厄海爆发那会儿才分家的。
按计划半天就够,不过这两个人似乎因为临近调查结束,很是兴奋,在陈老说可以结束了之后,依旧拉着他们滔滔不绝。
他们既然愿意说,那多听会儿也无所谓。
瘦高个手舞足蹈,满脸通红,夸张地描绘着末日降临时的场景。
祁言刚开始兴致缺缺,这些东西但凡认识一点字的人都知道,即便不认字,也或多或少听别人讲过。
无非是突然有一天,湛蓝的海洋开始腐化,如同被诅咒了般孕育出各种各样的变异生物,这些生物破坏过往的船只,残害临海的百姓。其中尤以类人的暗裔为甚。
之后的故事,即便是三岁小儿也能倒背如流。
——“邪神祸世,厄难四起,人间埋骨,火种长存。”
这是不知道哪个酸掉牙的老学究编的,通俗来讲就是人类被邪神带领的暗裔一族赶到地底下去了。
祁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索性开始神游,他在想,巫宁这趟出来到底是干嘛的?也没见他去做什么采样,他说的那句“它们会来找我”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