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老实交代就会从宽处理的原则,祁言吞吞吐吐地把自己原本的计划告诉了他。
没想到巫宁非但不反对,还说他到时候可以从陈老那里把他要过来,以协助他的名义两人单独行动。
至于究竟是怎么要过来的,当时他没说,但两天前也已经知道了。
更令祁言惊讶的是,巫宁竟然知道这个地方,按照他的说法是,从前出塔调研的时候来过那里。
听他这么说,祁言心里一闪而过一丝疑惑——搬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就给巫宁看过那张照片,那时候他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
不过可能没仔细看,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吧。祁言不疑有他。
于是在巫宁的引路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这里。
眼前这片森林,放眼望去尽是不透光的高树,这些树太高太密,因而底下基本没覆盖什么植被,只有一些喜阴的苔藓类幽幽地长着。
记忆已经模糊,但祁言依旧感到了一丝熟悉,他凭着直觉往一个方向走去,脚踩过地上的碎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你记得路?”巫宁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祁言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虽然是直觉告诉他怎么走的,但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说出来实在不靠谱。
“应该就在附近了。”
刚说完,他视野中就出现了一棵格外引人注目的树。
如果说别的树只是高的话,这棵就是高而粗壮,目测它树干的直径十个成年人都抱不住。
然而令祁言眼中一亮的不是这个,而是在这棵树的树干上,半人高的地方,有一个幽深的洞。洞口因潮湿和无人踏足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十年如一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当年被他父母丢下的地方。
不仅和他记忆中的洞口重叠在了一起,而且和照片里相差无二。
巫宁显然也看到了,偏头问道:“就是这里?”
“……应该没错。”
忽然就有点近乡情更怯,这个幽深的树洞里,真的会有他记忆中妈妈放进去的东西吗?如果这么多年过去,已经腐朽了,或者是他记错了,压根没有这么个东西,那该怎么办?
祁言还在胡思乱想着,巫宁却已经走近那个树洞,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探了进去。
祁言:“……”
只见他随手捣鼓了几下,就摸出一个东西来,祁言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个洞他记得没错的话……很深啊!而且光线又那么差,巫宁运气这么好?随手一摸就能出金。
下次抽卡游戏让他来……
事实证明,他之前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都是莫须有,巫宁只是拿在手中看了看,又拂掉表面腐朽又龟裂的一层硬壳,便把那东西递给了祁言。
那是一本书。
或许外包装的材料特殊,因此即便在潮湿的树洞了洇染了那么多年,除了纸张有些泛黄脆弱外,什么都没有改变,里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光线昏暗,但祁言一目十行。
一时间岑寂的森林里只剩下了他翻页的哗哗声,声音越来越急促。
再抬起头来,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祁言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心里装着事,回去的路上祁言格外沉默,甚至连巫宁说了什么都没注意。
“……祁言?”
“啊……你说什么?”
“我们到海边了。”
祁言愣住,眼前忽然涌入一片蓝得发黑的海域,一直延伸到与天交际处。
海面上风平浪静,但谁都知道,在这温和的表面下,暗藏着多少波涛汹涌——
变异的生物在海面下蓄势待发,若有不知好歹的东西飘过或是低空掠过,转瞬就会消失不见。
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