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曾经极度厌恶眼前这人,但甫一看到他成了如今的模样,祁言还是有点心跳加速:“……波伊尔?”
然而这人只是一个劲地抖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天从火场出来,我就觉得他对你似乎有点过于关注了,不,应该说过于恐惧了,直到在警局我才确认这一点。”哈罗德缓缓说道,“虽然他因为刺激过大而疯了,但那件事也成了他最深的梦魇,在他混乱不堪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上演那天的事。”
祁言记忆里那段因为酒醉而模糊不清的记忆重新弥漫到了眼前,一边是冰凉又舒适的触感,一边是充满血色和惨叫的声音。
“那天,在黑玛瑙会所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你喝醉了酒,在外面等人的时候这东西想来骚扰你,然后被赶来的邪神教训了一顿。”
祁言此时其实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包括那天睡前巫宁和他说过的话,无一不在证明哈罗德所说的正确性。
“但你……怎么证明巫宁就是,就是……”
哈罗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张照片:“我当然不会因为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就深信不疑,所以那天在塔外,你们离开之后我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走,而是跟踪了你们。”
“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说完,哈罗德想起了什么,把手上的照片放在祁言面前,“算了,你自己看吧。”
照片上,赫然就是祁言昏迷时所在的山洞,而在山洞里,不省人事的他被一团乌黑的东西包裹着,密不透风。
那是几根粗长的触手。
也正是这几根触手,让祁言回想起了一段并不那么愉快的经历——刚收到入学通知那天,他在暗巷里救过一个人,也遇到过一个白发的管理员,有着和照片上如出一辙的触手。
现在想来,虽然在相貌上有细微的差别,但那双瞳孔,那银白如练的长发,分明就是小时候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人。
还有突然天降在贫民窟的精英教授,那个山洞,那条近路,巫宁若有若无的试探,祁言已经相信哈罗德说的是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按照哈罗德所想和他站在同一边。
“就算是,那又如何?”
哈罗德挑眉,显然没料到祁言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不怕他别有用心?”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看,“哦,忘了告诉你了,那个预言是真的,至于预言里的圣子……其实是人为制造的。”
“……”
“二十年前,高层曾经开展过一次火种计划,就是利用预言中的圣子杀死邪神,不过最终失败了,原本打算成功后公开计划也无疾而终。”哈罗德哂笑,“而相关人员也都不知所踪……不知所踪。”
“所以我研究了十多年,只为了重新启动这个计划,而现在,时机成熟了。”
哈罗德走到一个冰柜前,丝丝冷气溢出,他从里面拿出一针药剂。
“我研究出来的这种药剂,比二十年前的更有效,你愿意帮助我吗?”
“不愿意。”祁言毫不犹豫。
“……”哈罗德也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你先别急着拒绝,你想一想,邪神为什么要混入人类中,为什么要接近你?”
“一个人久了,想来人类社会里生活,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又没伤过人。”
“我眼前不就有个被他伤了的例子吗?”
“……”祁言一时无话,他往后退了几步,准备随时开门逃走。
哈罗德察觉他的意图,却没阻止他:“别想着走了,没有密码是开不了门的。”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接近你?”哈罗德停了会儿,似乎是在等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你就是预言中的圣子啊……”
“!”祁言震惊地看着他,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哈罗德睨了他一眼:“别装了,你知道的,你腰侧的胎记是珊瑚状的吧,正好符合预言里说的圣子。那天拾荒者讲到预言时我看你状态不对,就留意了下,碰巧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祁言:“……”
鬼才信是碰巧。
“其实要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孩子没有失踪的话,倒是不需要你来牺牲,但是可惜……”
祁言闻言剧烈跳动的心脏平缓了些,看来哈罗德并不知道他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孩。
“邪神发现了你的存在,所以想尽快抹杀你,这才会混入人类社会接近你,你懂吗?”
祁言:“照你这么说,那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杀了我?”
哈罗德摇头:“因为他在一百多年前就和人类达成了协议,不能伤害人类,不然……可就没人给他提供暗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