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唯一能告诉他的有用信息就是巫宁现在在死岛上……那个他小时候曾经和巫宁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地方。
按乔斯的话来说,巫宁屏退了岛上所有的暗裔,连尚未开智的厄海生物都驱散了,他在里面做什么,现在如何,无人知晓。
在挂断电话之前,祁言福至心灵,忽然问了乔斯一个问题,关于那枚莹白的骨钉,他总有一种模糊的感觉,那枚骨钉绝对不是简单的骨钉。
没想到乔斯的回答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祁言攥紧了衣角,胸腔猛烈跳动,就和那枚骨钉隔了薄薄一层皮肉。
骨钉……
祁言不是个莽撞的人,先不说他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渡过一整片厄海,即便是渡过去了,他也无法给巫宁提供一丝一毫的帮助。
他很快就理清了思路,要先去找哈罗德。
如果有解药,那一定是在哈罗德手中。
但是房门已经被巫宁从外面上了锁,他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出不去。
忽然,祁言将目光投向了飘着白纱的窗户,他记得……这老房子每一户都是有阳台的,而阳台上下相连,也就是说,他或许可以通过阳台从下面那户人家中出去。
下面住的人是谁?
祁言眯了眯眼,脑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形象。
……好像是那个刺头。
这人是个无业游民,这个点,很大概率是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如果运气好……或许他的耳机是个劣质耳机,不会因此屏蔽外界声音。
祁言决定赌一把。
他从客厅经过时,余光从立体全身镜里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他顿了顿,想起巫宁临走时说的——
“这个项圈……你要是不舒服,就拿下来吧,……骨钉也是。”
“……”
他才不拿下来。
祁言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明明当时知道巫宁就是邪神,就是Siren之后他是很生气的,甚至一度想要把项圈扯下来。
奈何项圈实在顽固,不是他一介凡人能扯烂的。
此时再看到这项圈,却莫名生出了一股亲近之感。
他隐约觉得,这是他和巫宁最后的联系了,如果把项圈和骨钉摘下来,巫宁便真的会如同初春的融冰,从他的指尖划过,再也抓不住。
祁言定了定眼神,扯过床单,想了想又从厨房揣了把水果刀在身上,走到阳台,在门框上打好结,又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便一个弓身翻了过去。
好在老房子阳台低矮,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只是稍微蹭破了点皮。
然而当他敲了很久的门,却依旧毫无动静时,祁言的心还是狠狠沉了下去。
*
“操!”
刚打输一把游戏,刺头挨个给对面的人和队友都点了遍举报,又狠狠啐上几口,咬牙切齿地退出了游戏界面。
“一群废物!”
他拿过桌旁油腻腻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余光瞥见墙上的钟——已经过了晚饭饭点了,但楼上今天怎么还没传来饭香?
刺头一直都在暗中悄悄关注着祁言,他知道祁言早就和那个新来的精英模样的人同居了,也知道他们前段时间一起出差,刚回来没多久。
他其实已经暗恋祁言很久了,在他们这种肮脏的地方,很难生出祁言这样白净又漂亮的人
可祁言是带刺的玫瑰,旁人来不及靠近就会被扎得浑身是伤。
他很嫉妒那个人模狗样的精英。
凭什么玫瑰一见到他就主动收敛了尖刺,凭什么他能嗅到花蕊深处的芬芳,而自己,却永远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连窥视的权力都要被剥夺。
没错,他曾经暗中尾随祁言,无一例外都被这该死的精英发现,而那精英身上总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气质,刺头毫不怀疑,要是在被他发现一次,自己就会死得很惨。
好在他还能通过老房子这惨淡的隔音效果,每日晚饭点的时候到阳台上窥得一点点楼上的动静。
虽然那温馨的谈话声刺耳,但总比什么都听不见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