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朔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淡,却仿佛能将人看穿。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这里神识不管用的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肯轻易放弃的执拗。“法宝能不能用?”白初雨微微一怔。“你可以将它们当做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她缓缓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你的神识会受阻,是因为它感知到了外来意识的侵入。但法宝不会。”“它没有意识,花海不会排斥它。”冷朔月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她抬起手。指尖的储物戒指闪过一道微光。一块罗盘,出现在她掌心。那罗盘约莫巴掌大小,通体乌金色,盘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的指针安静地悬着,仿佛沉睡。冷朔月将罗盘托在掌心,目光落在白初雨脸上。“这是我离家时,族中长辈所赠。”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难得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可用于追踪同族血脉。虽不知对旁人有无用处……但此刻,姑且一试。”她没有说“万一有用呢”,也没有说“试试总比干等强”。她只是陈述。然后,等待。白初雨望着她。白初雨望着她,表情有些古怪。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此刻微微垂着,长睫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抿成一条极淡的弧线。那神情,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实不相瞒。”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絮语,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无奈。“我其实……只是姐姐家中捡来的拾荒儿。”“与姐姐并无血缘关系。”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蛇蛇心里苦。——蛇蛇不说。毕竟,也没人告诉过她,当渡劫仙尊的兽宠,有这么难啊!她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白蛇。好吧,也没那么普普通通。白初雨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冷朔月听完她的话,微微一愣。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白初雨脸上停了片刻,似乎在端详,在思量,在将方才那些零碎的画面重新拼凑——向锦的肆意,白初雨的沉默;向锦的亲近,白初雨的纵容;向锦说什么,白初雨便做什么,从不反驳,从不犹豫。原来如此。冷朔月收回视线,点了点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也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有了然。和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尊重。“原来如此。”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是我冒犯了。”她说着,将手中那块罗盘收起。那罗盘上的符文渐渐暗淡,指针也归于沉寂,仿佛方才那短暂的活跃只是一场幻觉。白初雨望着她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无妨。”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花瓣。白初雨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是——她忽然想起一句圣贤名言。维系一个谎言,便需要无数的谎言。一句“拾荒儿”说出口,往后便得用十句、百句去圆。向锦的“天真烂漫”,她的“言听计从”,还有那些日后可能被问起的、关于身世、关于过往、关于为何对修仙界常识时而精通时而懵懂的种种——都得一一圆上。白初雨轻轻晃了晃脑袋。像要把这些烦人的念头从脑子里晃出去。——算了。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微微抬起头,转向冷朔月。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此刻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还是——”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正轨的力道。“先想想怎么找到他们吧。”冷朔月闻言,微微颔首。她没有追问方才那个话题,也没有对白初雨的“拾荒儿”身份发表任何看法。那些都过去了,与她无关,与此刻的困境也无关。冷朔月闻言,微微颔首。“既然罗盘不行。”她抬起头,目光投向那片绚烂得近乎妖异的花海。“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的眼——”她顿住了。眼睛?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白初雨。那双眼睛,那双没有焦距的、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正“望”着远方,仿佛真的能看见什么。冷朔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本事了。”她改口道,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仿佛方才那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白初雨没有在意。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一定。”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一种冷朔月无法理解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既然是养分,祂就不可能这样放任我们不管。”冷朔月微微一怔。养分——她想起方才白初雨说的话。我们是它的养分。既然是养分,那么……“你是说——”她的话还没说完。白初雨忽然顿住了。她微微侧过头,朝向某个方向。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此刻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花浪,望向了极远极远的什么地方。“……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呢喃。冷朔月浑身一凛。她几乎是瞬间便拔剑出鞘,剑锋斜指地面,身形微微压低,进入了备战状态。目光顺着白初雨“望”着的方向,死死盯着那片摇曳的花丛。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花浪。只有那漫天的、细碎的花粉在阳光下闪烁。然后——她看见了。远处,花海尽头,几点小小的影子正缓缓升起。它们飞得很慢,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花间漫步,而非朝两个陌生的闯入者靠近。:()重生白蛇:都修化龙法唯我尊太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