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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被迫的联合（第1页）

石坚关于“饕餮之影”触须开始“品尝”现实的警告，像一场无声的、湿冷的寒潮，渗透进铁锈镇的每一寸空气，每一个角落。那些零星、诡异的现象并未消失，反而像顽固的低烧，时不时在镇子或周边的某个地方冒一下头。研究站里一只负责清理电路板灰尘的机械臂，某天突然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做出连续“格挡”和“后退”的动作，直到能源耗尽。两个在仓库清点零件的年轻学徒，同时声称听到了“无数细碎牙齿摩擦岩石”的幻听，吓得抱在一起哭。就连徐进那条跟着他南征北战、缺了半只耳朵的变异斗犬“铁牙”，最近也经常在深夜对着西北方向发出低沉的、充满不安的呜咽，焦躁地刨着地面。压力在无形中累积。研究站里，“静默之沙”的范围扩大到了所有工作区，石坚和墨工开始在一些关键通道的墙壁和地面上，刻画那些闪烁着微光、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影鉴的石板几乎不离手，随时监测着“情绪场”和“信息畸变”的波动。老陈和阿哲的研究几乎陷入停滞，大部分精力都用在配合守护者布设防护和解读那些越来越频繁的异常数据上。“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徐进在又一次听到巡逻队报告发现几具死状诡异、仿佛被“吓死”的辐射鼠后，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打又不知道打谁，防又不知道怎么防！整天疑神疑鬼，比跟黑钢真刀真枪干还累！”李昊站在指挥所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能感觉到镇子里弥漫的那种无形的紧绷感，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石坚说得对，恐惧本身，就是那鬼东西的食粮。而恐惧，正在铁锈镇悄悄滋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被动防御，清除恐惧源头？谈何容易。只要“虚痕”还在，只要黑钢那边贪婪的火焰还在燃烧，“饕餮之影”的“食欲”就不会消退。甚至可能因为他们的恐惧和黑钢的贪婪“香味”交织，引来更强烈的关注。必须主动做点什么。至少，要让可能成为“第二份大餐”的家伙，知道他们在跟什么东西玩火。“联系水晶城和黑钢镇。”李昊转过身，对着惊愕的索菲亚、徐进等人说道，“提议举行一次绝密紧急会议。”“啥？！”徐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跟那帮孙子开会？水晶城刚撤走，黑钢正憋着坏呢！跟他们有啥好谈的？讲和？求饶？”“不是讲和，不是求饶。”李昊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铁锈镇的位置，“是告诉他们，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正在被一个远远超出我们理解范围、能把我们所有人，包括他们，当点心一口吞掉的‘东西’盯着。我们的争端，在它面前，屁都不是。”他看向石坚：“石顾问，我们需要您提供关于‘饕餮之影’的、尽可能有说服力的证据或描述，不需要涉及你们的古老秘密，只需要说明其存在性、危险性，以及它如何被吸引。”石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提供部分观测现象关联分析，及基于《守望录》基础章节的威胁描述。具体细节，需斟酌。”“那就够了。”李昊说，“通过所有能找到的中立渠道，流浪商队、信誉好的信息贩子、甚至……用他们可能监听到的公共频道加密片段，把消息递出去。内容就一个：铁锈镇提议，举行一次仅限于三方最高层或其全权代表的绝密紧急会议，议题为‘超越我们争端的共同生存威胁’。时间、地点另议，可接受第三方中立地点或远程加密通讯。若置之不理，后果自负。”这是一招险棋。可能被视为虚张声势，可能被当作陷阱，也可能……真的引起对方的重视。消息像几颗投入不同泥潭的石子，通过曲折隐秘的路径，传向了水晶城和黑钢镇。水晶城那边的反应比预想的快。仅仅一天后，一条用极其复杂动态密码加密、通过一个早已废弃的旧时代中继站“跳”回来的信息，被索菲亚艰难地破译出来。信息来自一个代号“观察者α”的权限（很可能是埃利斯主管或其上级的私人线路），内容简短而凝重：“情报已呈递最高评议会。‘饕餮之影’相关描述与吾方古代禁忌档案中‘噬心梦魇’‘无形掠食者’等记录存在……令人不安的相似性。评议会震惊，正在紧急验证。原则上同意举行绝密会议，但需在绝对中立、安全、且由吾方技术确认无信息污染的环境下进行。具体时间地点及参会人员资格，需进一步协商。提醒：勿再进行任何可能加剧‘注意’的行为。——α”水晶城，这个以理性和高傲着称的势力，显然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他们也有关于这类存在的古老记载，这反而让李昊的情报显得更加可信。黑钢镇那边的反应则复杂得多。雷克萨领主在听到密探传回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狂笑：“哈哈哈！铁锈镇那帮泥腿子吓破胆了？编出个什么‘饕餮影子’来吓唬人？想拖延时间？还是想设套坑老子？”，！但他面前，正摆放着古斯塔夫实验室的最新“成果”——一个头盔似的粗糙装置。古斯塔夫正唾沫横飞地介绍：“……初步逆向工程显示，那种能量对生物神经系统的干扰效应极其显着！我们已经能在小范围、短时间内，让实验体产生强烈的恐惧、服从幻觉！如果加大功率，配合特定的信息编码，完全可能实现区域性的精神压制！这就是‘神之力’的雏形啊，领主大人！”雷克萨看着那头盔装置，又想想铁锈镇传来的消息。“饕餮之影”……以恐惧和贪婪为食？他眯起眼睛，贪婪的光芒更盛。铁锈镇害怕这东西，说明这东西确实存在，而且很危险。但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如果……如果黑钢能掌握这种连“神之力”都吸引来的“影子”的力量，或者至少学会如何规避甚至利用它……“铁锈镇肯定知道更多！”雷克萨猛地一拍桌子，“他们怕了，所以想拉我们一起下水，或者想套我们的话！哼，会议？可以参加！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顺便……多挖点关于那‘影子’和‘神之力’的情报！”他决定派出他的首席幕僚兼情报头子——“蝮蛇”克劳斯，作为全权特使参与会议。克劳斯以阴险狡诈、善于洞察人心和谈判桌上捅刀子着称，正是探查虚实、攫取利益的最佳人选。“告诉铁锈镇，黑钢同意谈。”雷克萨下令，“但地点必须在双方势力范围之外的绝对中立区，且我方要带足护卫力量。如果他们真有诚意，就别耍花样。”于是，在一种极度不信任、各怀鬼胎的气氛中，三方居然真的就会议事宜开始了繁琐、谨慎、充满试探的磋商。地点选在了一个位于三方势力范围交界处、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型前哨站——“秃鹫岗”。这里以前是个矿物中转站，如今只剩下几栋歪斜的半塌建筑和锈蚀的轨道。优点是地势相对开阔，易于布防和监视，也远离任何一方的核心区域。安全协议吵了足足两天。水晶城坚持要布设他们提供的“信息净化场”和反窥探设备；黑钢要求携带一个加强排的装甲步兵和两辆轻型战车作为外围警戒；铁锈镇则坚持“遗迹守护者”的石坚顾问必须以技术观察员身份列席（这又引发了水晶城和黑钢的新一轮质疑和讨价还价）。最终，达成的协议复杂得像一本战争法典：各方最高代表（李昊、水晶城特使、克劳斯）各带两名副手，在秃鹫岗主建筑内会谈。外围由三方各自派遣数量对等、武器受限的士兵共同警戒，互相监督。水晶城可以布设有限的信息安全设备，但需三方技术人员共同监控。石坚可以作为铁锈镇技术顾问出席，但不得携带任何“可能引发误解”的主动式装置。会议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正午。据说正午阳气最盛，或许能压一压某些不干净的东西的邪气——这是徐进不知道从哪个旧时代民俗里听来的，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大家居然都默契地没有反对。铁锈镇这边，决定由李昊亲自带队，索菲亚作为副手和情报分析官，石坚作为技术顾问。徐进和老独臂负责外围警戒和应急方案。阿哲和老陈则留守，盯着研究站和那些越来越不安分的“异常现象”。出发前一晚，李昊站在铁锈镇最高的了望塔上，望着秃鹫岗的方向。夜空浑浊，不见星辰。他能感觉到，西北矿坑深处，那“伤疤”所在，似乎又有微弱而不祥的脉动传来。而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仿佛也能感觉到水晶城和黑钢镇投来的、冰冷而审视的目光。这或许是一场徒劳的会议，各方心怀鬼胎，难以达成真正共识。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黑钢或水晶城或许另有打算。但无论如何，这是铁锈镇在绝境中，试图撬动死局的一次冒险。为了生存，昔日的对手不得不坐在一起，讨论一个可能将他们都吞噬掉的共同威胁。这本身就是废土上最大的黑色幽默。李昊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尘埃味道的空气，转身走下了望塔。被迫的联合，就像用漏勺去舀起即将溃堤的洪水，希望渺茫，但总比站着等死强。明天，秃鹫岗见。：（）末世位面商人：从一座废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