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白,葛知雨耳朵都红透了。陈氏又道:“你去了,把小五照顾好,早点给何家添丁,就是最大的孝心。”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布包,塞到葛知雨手里,“这个你带着,路上用。”葛知雨打开,里面是几锭银子,还有些散碎银两,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娘……”葛知雨喉头一梗。她这些日子一直纠结怎么跟陈氏开口,没想到陈氏早就做好了打算。“不许哭。”陈氏拍拍葛知雨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准备去。需要什么,就跟娘说。”有了婆婆这番话,葛知雨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她郑重地收好银子,起身向陈氏行礼:“娘放心,儿媳一定照顾好夫君,不给家里丢人。”陈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从那天起,葛知雨像只欢快的小雀,开始为远行做准备。她先是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然后拉着小环开始收拾。“衣裳要多带些。”葛知雨在箱笼前指挥,“滦州靠北,比京城冷,厚袄子、皮裘都得带上。夫君的官服要单独放一个箱子,不能压皱了……”小环一边记一边问:“夫人,厨具要带吗?听说那边口味和京城不一样。”“带几件常用的就好。”葛知雨想了想,“我娘给的厨娘李妈妈不是滦州人吗?她熟悉那边口味,咱们带上她。”于是李妈妈也被列入了随行名单。接着是药材。苏锦听说后,主动送来一个药箱,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常用药材,还有她自己配的丸散膏丹。“滦州湿气重,这些祛湿散寒的药一定要带。”苏锦叮嘱,“还有防蚊虫的香囊,我多做了几个,你们分着戴。”葛知雨感动地拉着她的手:“谢谢苏姐姐。”“客气什么。”苏锦爽朗一笑,“这一路咱们搭伴,到了滦州也有照应。”正月二十三,葛夫人派人来请女儿回府。葛知雨回去后,才知道母亲也知道她要随任的事了。“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主动说。”葛夫人嗔怪道,眼里却满是欣慰,“姑爷愿意带你,是看重你。你去了要懂事,不能给他添麻烦。”“女儿知道。”葛夫人拉着女儿进了内室,打开几个木匣子。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用油纸包好的东西。“这是娘给你准备的。”葛夫人一一指点,“这包是上好的阿胶,你身子弱,要常吃。”“这包是陈年普洱,滦州水硬,喝这个茶养胃。”“这几匹料子,是江南新到的云锦,你到了那边,总要有几身体面衣裳见客……”最底下,还有一个小锦囊。葛夫人拿出来,神色有些不自然:“这个……你收着,晚上再看。”葛知雨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想起新婚夜那张春宫图,脸又红了。母亲这是……又准备了“教材”?除了这些,葛夫人还给了四个健壮的仆妇,都是会拳脚功夫的。“路上不太平,带着防身。到了滦州,也能帮着看家护院。”葛知雨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家时,何明风都看呆了:“岳母这是……把半个葛府都搬来了?”“娘疼我嘛。”葛知雨抿嘴笑,心里暖洋洋的。正月二十五,刘瑾儿过府来送行礼。她送的更实用,一套精致的铜制手炉脚炉,几盒上好的银霜炭,还有一本手写的小册子。“这是我问了些去过北边的老人,记下的注意事项。”刘瑾儿翻开册子,“比如滦州春天风大,要多备面纱。”“夏天蚊虫多,帐子要加密,冬天烧炕要注意通风,防炭气……哦,还有,那边官眷往来有些特别的规矩,我也打听来了。”葛知雨如获至宝:“姐姐想得太周到了!”“应该的。”刘瑾儿笑道,“等你安顿好了,记得常写信来。京城有什么新鲜事,我也写信告诉你。”两个女子手握着手,说了许多体己话。葛知雨忽然觉得,嫁人不是离开家,而是多了许多家人。……正月二十八,寅时三刻,天还黑着,何府已经灯火通明。院子里停了五辆马车。最前面那辆最宽敞,是何明风和葛知雨的。后面两辆装行李。还有一辆空着的供大家休息。最后一辆是仆妇们坐的。何四郎和苏锦骑马,张龙赵虎在前开路,钱谷押着装有文书账册的箱子。葛知雨站在府门前,看着这座住了不到两个月的宅子,心中感慨万千。这里是她从少女变成妇人的地方,是她第一次掌家的地方,也是她和何明风开始婚姻生活的地方。“舍不得?”何明风走到她身边。“有点。”葛知雨老实点头,随即又笑了,“但更期待。”是啊,期待。,!她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庆州。还是跟着父亲,有一大堆规矩约束。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和夫君一起,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没有长辈在旁,她可以真正地做他的妻子、他后宅的女主人。陈氏和何有田出来送行。陈氏拉着儿媳的手,千叮万嘱:“路上慢些,别赶路。到了就捎信来,让娘放心。”陈氏又转向儿子,“照顾好知雨,她要瘦了,娘可不依。”马宗腾和郑榭夫妇也来了。马宗腾塞给何明风一个信封:“滦州几个要紧人物的底细,我打听来的,路上看。”郑榭则递给何明风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些应急的银票,穷家富路,带着。”葛知雨一一谢过。最后,她走到刘瑾儿面前,两人拥抱了一下。“路上小心。”刘瑾儿轻声说。“姐姐也是,照顾好自己。”辰时正,吉时已到。何明风扶着葛知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送别声。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口,驶向城门。葛知雨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去。晨光熹微中,陈氏、刘瑾儿他们还站在府门前,身影越来越小,渐渐看不见了。她放下帘子,坐回车里。何明风握住她的手:“紧张吗?”葛知雨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紧张,是开心。”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从前读那些游记,总羡慕别人能看遍名山大川。如今真能出去了,还是和你一起……”何明风也笑了:“那这一路,夫人可要好好看。等到了滦州,为夫带你去看运河,看漕船,看和京城不一样的风景。”马车驶出城门,官道在眼前展开。远方是起伏的群山,天空是初春的湛蓝。:()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