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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聊斋老龙舡户(第1页)

西江的水,淌了千万年,从云贵高原的乌蒙山脉奔涌而出,在桂东梧州地界,与浔江、桂江三江交汇,撞出一片纵横交错的水网。浑浊的江水裹着泥沙,在暗礁与回水湾里打着旋,深不见底的江潭藏在航道两侧,水面上看着风平浪静,水下却藏着数不清的暗流,也藏着数不清的冤魂与秘密。梧州这座城,依水而建,因水而兴,千百年里都是两广航运的咽喉。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内河航运渐渐没落,可江面上依旧跑着大大小小的船,有万吨级的货轮,有渔民的小渔船,还有数不清的无牌无证的私人摆渡船、短途货运艇,散落在梧州城郊大大小小的私人渡口里,像附在江面上的虱子。2018年到2021年,三年时间里,梧州西江段接连发生了十七起失踪案。失踪者里,有来梧州收八角、玉桂的东北药材商,有背着背包独自来浔江古镇旅游的大学生,有来跑建材业务的广东销售,还有做玉石生意的福建老板。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单身出行,最后出现的地点,都是梧州城郊那几个偏僻的私人渡口,上了一艘无牌的私人小船后,就彻底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梧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查了一遍又一遍,把渡口周边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血迹,没有搏斗痕迹,甚至连受害者的手机信号,都是在江面上突然消失的,再也没有出现过。案子悬了三年,成了梧州公安系统里一块拔不掉的心病。民间的说法却越传越邪乎,都说西江里有水鬼,专门拉单身的过路人下水,尤其是夜里的江面,就算给再多钱,也没人敢坐私人的小船过江。沿江的渡口越来越冷清,连带着周边的村镇生意都萧条了不少,人心惶惶。省公安厅终于坐不住了,专门从刑侦总队调来了陆峥,临危受命,担任梧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全权负责这起系列失踪案的侦破工作。陆峥那年四十岁,干了二十年刑侦,破过无数大案要案,是省内出了名的“硬骨头”,再棘手的案子到了他手里,总能找到突破口。他个子不算高,身形精瘦,皮肤是常年跑现场晒出的黝黑,一双眼睛格外亮,看人时像鹰隼一样,仿佛能看透人心底藏着的所有秘密。他到梧州的那天,西江正下着蒙蒙细雨,江面被雾气裹着,白茫茫一片,连对岸的山都看不清。陆峥站在江边的码头上,看着浑浊的江水翻涌,听着江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人在水底低声呜咽。支队长办公室里,十七本厚厚的卷宗,在办公桌上堆成了小山。陆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三天三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卷宗,把每一个失踪者的信息、失踪时间、最后出现的地点、社会关系,全都刻在了脑子里。十七名失踪者,男女老少都有,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单身出行,身上都携带着大量现金或者贵重物品,都是在私人渡口乘坐无牌小船后失踪,失踪地点都集中在梧州城郊的塘源、思扶、扶典三个渡口,而这三个渡口,都正对着江对面的龙家村,以及江面上那片臭名昭着的水域——蛇头湾。蛇头湾是西江里的一个巨型回水湾,湾里水深超过六十米,水下全是乱石和暗礁,水流打着旋,尸体沉下去,永远都不会浮上来,就算是专业的水下打捞队,也不敢轻易下潜。当地跑船的老人都说,蛇头湾是西江里的“鬼门关”,进去了,就别想出来。陆峥合上卷宗,带着队员,跑遍了三个出事的渡口,也去了江对面的龙家村。渡口大多是附近村民自发形成的,没有正规的管理,也没有监控,来来往往的都是私人的铁皮船、木船,跑一趟对岸五块、十块,全靠船家随口要价。这些船大多没有牌照,没有登记,船民今天来,明天走,流动性极大,根本无从排查。江对面的龙家村,是个依水而建的自然村,村里百十户人家,大半都以跑船为生,世世代代在西江上讨生活,男女老少都识水性,闭着眼睛都能摸清西江里的每一处暗礁、每一个深潭。陆峥带着队员在村里走访了几天,村民们都格外警惕,问起渡口的失踪案,全都摇着头说不知道,眼神躲躲闪闪,仿佛藏着什么秘密。日子一天天过去,排查工作毫无进展。江面上的无牌船太多了,像水里的鱼一样,抓不完,查不尽。没有目击者,没有物证,连尸体都找不到,案子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劲。省厅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催,失踪者的家属天天来公安局门口哭,陆峥的压力越来越大,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他跑了一辈子现场,破了无数案子,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无力。他明明知道,那些失踪的人,大概率已经遇害了,尸体就沉在西江底,凶手就藏在那些跑船的船民里,可他就是找不到半点证据,抓不到凶手的尾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天夜里,又是一场暴雨,西江的浪涛拍打着堤岸,发出震耳的声响。陆峥在办公室里熬到凌晨三点,实在撑不住了,趴在办公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西江的江面上,脚下是浑浊翻涌的江水,四周白茫茫一片,全是冰冷的雾气。雾气里,渐渐飘过来无数道湿漉漉的人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共十七个,浑身都滴着水,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眼睛里满是血泪。他们齐齐跪在陆峥面前,对着他重重磕头,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那哭声混着江水的声响,凄厉又悲凉,听得人头皮发麻。“警官,我们冤啊……”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沾着泥沙的夹克,胸口的口袋里,还露着半截药材收购单,正是卷宗里第一个失踪的东北药材商,张贵生。他跪在水里,对着陆峥伸出手,手指泡得发白肿胀,声音嘶哑:“我们不是被水鬼拉走的,是被船家害了!他们抢了我们的钱,杀了我们,把我们绑上石头,沉在了蛇头湾的深潭里……”“警官,求你给我们做主,让我们沉冤昭雪……”十七个冤魂,齐齐哭着哀求,声音穿透了雾气,震得陆峥耳膜生疼。他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堵,连忙问道:“是谁害了你们?凶手是谁?你们告诉我!”张贵生抬起头,惨白的手指着江对面的方向,嘴里吐出三个字:“老龙……是老龙带着人干的!他家住在江对面的龙家村,一辈子跑船,我们都是上了他家里的船,才丢了性命……”话音落下,江面上突然掀起一阵巨浪,那些湿漉漉的人影,瞬间被浪涛卷走,消失在了浑浊的江水里。陆峥猛地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只有西江的浪涛声,还在耳边隐隐回响。他坐在椅子上,心脏砰砰狂跳,梦里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那些冤魂的哭声,那句“老龙”“蛇头湾”,还有龙家村,字字句句,都刻在他的脑子里。他干了二十年刑侦,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可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了。梦里张贵生说的细节,甚至包括他失踪时带的那本药材收购单上的编号,都是卷宗里没有记录的,只有失踪者家属才知道。陆峥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张贵生的家属,核实收购单的编号,结果和梦里说的,分毫不差。挂了电话,陆峥站在窗边,看着晨雾里的西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不管是冤魂托梦,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个“老龙”,这个龙家村,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当天一早,陆峥就带着队员,再次去了龙家村,这一次,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走访,而是让队员们换上便装,装作跑货运的客商,在村里悄悄摸排,重点打听一个外号叫“老龙”的人。不到半天,消息就传了回来。龙家村确实有个外号叫“老龙”的人,本名龙老根,今年六十二岁,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船民,一辈子在西江上跑船,水性极好,对西江的每一处水域都了如指掌,村里人都喊他“老龙叔”。他有三个儿子,龙大、龙二、龙三,都跟着他跑船,家里有四艘铁皮船,专门在塘源、扶典那几个渡口跑短途摆渡,偶尔也拉点零散的货运。最让陆峥警觉的是,龙老根一家,明明只是靠跑摆渡为生,一趟船赚个块八毛的,家境却异常富裕。三个儿子都在梧州市区的高档小区买了房,开着几十万的车,平日里出手阔绰,抽的烟都是上百块一包的,花钱如流水,和他们的收入水平,完全对不上。更关键的是,队员们核对了十七起失踪案的时间,每一起案子发生的当天,龙家的船,都在对应的渡口出现过,时间线完全吻合。陆峥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梦里的线索,全对上了。他立刻下令,对龙老根一家,以及和他们往来密切的龙家村船民,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水上、陆上,布下了天罗地网。监控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龙老根一伙,一共九个人,除了他和三个儿子,还有同村的六个船民,都是沾亲带故的本家兄弟。他们平日里看似各自跑船,实则互相勾结,结伴行动,专门在渡口蹲守,挑那些单身的、看起来有钱的客商、游客,用低价摆渡、帮忙拉货为诱饵,把人骗上船。船一开出去,就往蛇头湾的方向走,到了江中心,四下无人,他们就露出獠牙,杀人劫财。得手之后,把受害者身上的现金、贵重物品洗劫一空,再用铁链绑上石头,把尸体沉进蛇头湾六十米深的江底。江水深,水流乱,尸体沉下去,永远都不会浮上来,神不知鬼不觉,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监控里清清楚楚地拍到,龙二开着船,在扶典渡口拉了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游客,船开到蛇头湾水域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船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背包却被他藏在了船舱里。,!陆峥看着监控画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三年,十七条人命,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就靠着西江的掩护,在江面上肆意杀人劫财,手上沾满了鲜血,却还能心安理得地过着奢靡的日子,简直丧尽天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收网,拿到铁证,把这群恶魔一网打尽,否则,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可现在,他们只有监控拍到的行踪,没有直接的物证,也没有人证,江底的尸体太深,打捞难度极大,想要定他们的罪,必须拿到现行,让他们无从抵赖。陆峥连夜召开了案情分析会,制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他从刑侦支队里,挑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老周,让他假扮成从福建来的玉石商,带着大量现金,去龙老根他们经常出没的渡口坐船,故意露财,引他们动手。同时,安排了水警大队的快艇,埋伏在蛇头湾附近的水域,陆上的队员也全部就位,只等他们动手,就立刻收网,人赃并获。行动定在了三天后,农历十五,西江大潮的日子。那天,塘源渡口的人不多,老周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密码箱,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腕上戴着名表,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在渡口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江对面,装作着急过江的样子。没过多久,一艘铁皮船就靠了过来,开船的正是龙老根的二儿子,龙二。他探出头,对着老周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看着憨厚老实:“老板,过江不?十块钱,直接给你送到对面码头,比正规渡口快多了。”老周装作犹豫的样子,看了看船:“你这船稳不稳?我这箱子里,可都是贵重东西,还有几十万现金,不能出半点差错。”龙二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老板你放心!我在这江上跑了十几年船,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稳得很!绝对给你安全送到,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老周装作放下心来的样子,拎着密码箱,跳上了船。龙二立刻发动了船,铁皮船突突突地驶离了渡口,朝着江对面开去。船一开出去,龙二就悄悄改变了航向,没有往对面的码头开,而是朝着蛇头湾的方向驶去。江面上的风越来越大,四周空荡荡的,连一艘船都看不到。老周坐在船舱里,手悄悄放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心里清楚,鱼,已经上钩了。船开到蛇头湾的中心水域,龙二突然熄了火,船在江面上打着转。他转过身,脸上憨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砍刀,指着老周,恶狠狠地说道:“老板,对不住了!把密码箱打开,钱和手表、金链都拿出来,乖乖听话,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他的话音刚落,船舱的隔板突然被掀开,里面又冲出来两个男人,都是龙家村的船民,手里都拿着砍刀,把老周团团围在了中间。老周看着他们,非但没慌,反而笑了。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声音沉稳:“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动手,立即收网!”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江面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三艘水警的快艇,从回水湾里冲了出来,警灯闪烁,朝着铁皮船飞速逼近。岸上埋伏的队员,也全部出动,封住了所有的退路。龙二和那两个船民,瞬间脸色惨白,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船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彻底傻了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盯了半天的肥羊,竟然是警察。水警的快艇很快就靠了上来,队员们飞身跳上铁皮船,三下五除二,就把龙二三人按在了船上,戴上了手铐,人赃并获,无从抵赖。与此同时,陆上的抓捕行动也同步展开。陆峥亲自带队,冲进了龙家村,把龙老根、龙大、龙三,以及其他参与作案的船民,全部抓获,一个都没跑掉。审讯室里,龙二最先扛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三年前,龙老根在渡口拉了一个收玉石的老板,见他包里装着几十万现金,就动了杀心,带着两个儿子,在江面上杀了那个老板,抢了钱,把尸体沉进了蛇头湾。那一次,他们轻轻松松就得了几十万,警察查了很久,也没查到他们头上,这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彻底没了顾忌。从那以后,龙老根就带着三个儿子,还有同村的六个本家兄弟,结成了团伙,专门在渡口挑单身的有钱客商、游客,杀人劫财,沉尸江底。三年时间里,前前后后,一共害了十七条人命,抢来的现金、贵重物品,折合人民币两百多万。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西江水深,尸体永远浮不上来,警察根本找不到证据,就算查,也查不到他们头上。却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还是栽在了这里。根据龙二的交代,陆峥立刻联系了专业的水下打捞队,带着水下机器人,潜入了蛇头湾六十米深的江底,进行打捞。,!打捞工作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水下机器人在江底的乱石堆里,找到了十七具被铁链绑着石头的骸骨,还有受害者的身份证、手机、银行卡、背包等遗物,甚至还有龙老根他们绑尸体用的铁链,和龙二交代的,分毫不差。当第一具骸骨被打捞上岸的时候,岸边的失踪者家属,瞬间哭成了一片。三年了,他们终于找到了亲人的尸骨,终于能让亲人入土为安了。铁证如山。龙老根和其他八名罪犯,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一审判决,龙老根、龙二为主犯,犯罪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其余七名从犯,分别判处无期徒刑和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判决下来的那天,梧州下了一场大雨,西江的水涨了不少,浪涛拍打着堤岸,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呜咽声。沿江的百姓听说了判决结果,都拍手称快,说这群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西江里的十七个冤魂,终于可以沉冤昭雪了。案子告破的那天夜里,陆峥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站在了西江的江面上,这一次,江面风平浪静,雾气散尽,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那十七个受害者,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站在江面上,对着他深深鞠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凄厉与悲凉,只剩下释然与感激。为首的张贵生,对着陆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陆警官,多谢你为我们做主,让我们沉冤得雪,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说完,他们的身影渐渐化作了点点微光,消散在了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再也没有出现。陆峥从梦里醒来,天已经亮了。他走到窗边,看着朝阳下的西江,江水缓缓东流,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鸣着汽笛,一派安宁祥和。之前沸沸扬扬的水鬼传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渡口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再也没有人害怕坐摆渡船过江了。后来,陆峥在梧州待了很多年,守着这条西江,也守着这一方百姓的平安。他依旧不信鬼神,却常常跟队里的年轻民警说,干刑侦这一行,要永远对生命心存敬畏,对真相执着追求。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江水里的水鬼,不是深山里的精怪,而是人心底的贪婪与恶毒。就像当年西江上的老龙舡户,为了钱财,视人命如草芥,可就算他们藏得再深,做得再隐秘,也终究逃不过天网恢恢,逃不过正义的审判。而那些沉在江底的冤魂,终究会等到昭雪的那一天。梧州的老人们,至今还会说起当年的这个案子,说起西江里的十七个冤魂托梦,说起作恶多端的老龙一伙最终伏法。这个故事,就像《聊斋志异·老龙舡户》的原着旧韵,从清代的岭南珠江,到现代的广西西江,跨越百年,内核始终如一: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动手早先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西江的水,依旧日夜东流,淌过千万年的时光,见证着人间的善恶,也见证着,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现代版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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