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织,将小镇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中。夜色如墨,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在泥泞的巷道尽头明明灭灭,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shirley杨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土墙,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和雨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和雨夜的寒意。客栈是回不去了。那个抽旱烟的老头,还有那个眼神如鹰隼的黑衣男人——“方舟”的眼线,恐怕此刻已经将客栈翻了个底朝天。胡八一还留在那里!这个念头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烫在她的心尖。但她不能回去,自投罗网只会让三个人都陷进去。王胖子去探路未归,同样生死未卜。必须先找到胖子!然后……再想办法救老胡。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镇西头,收购古物的铺子,还有那个像眼睛一样的符号。王胖子很可能是去那里了。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将短刀反握在手中,刀锋紧贴小臂,借着建筑物和夜色的掩护,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朝着镇西头潜行。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噗叽”声,在淅沥的雨声中并不明显,却足以让她神经紧绷到极点。巷子曲折狭窄,两侧是低矮破败的土墙或木板屋,有些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传来含糊的呓语、孩子的哭闹,或是男人粗野的咒骂,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食物腐败的气味。这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充斥着贫穷、麻木,以及隐藏在麻木之下的、伺机而动的危险。她能感觉到黑暗中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来自门缝后,窗棂边,或是某个蜷缩在屋檐下的黑影。冷漠,好奇,评估,贪婪……像秃鹫打量着垂死的猎物。她尽量低着头,缩着肩膀,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更无害,但紧绷的肌肉和警惕的眼神,却与这伪装格格不入。转过一个弯,前方隐约传来压抑的、短促的金属碰撞声,还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痛苦和怒意的闷哼。是王胖子的声音!shirley杨心头一紧,立刻闪身躲到一堆废弃的破木箱后面,屏息凝神。声音来自前方不远处,那条挂着“眼睛”符号布帘的铺子侧后方,一条更窄的死胡同里。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雨幕中,只见三个黑影正将一个人堵在墙角。被堵的人背靠着土墙,身形魁梧,即便蜷缩着,也能看出是王胖子。他手里挥舞着那根粗树枝,但动作明显迟缓沉重,左腿似乎完全无法着力,只是凭着悍勇在勉强支撑。而那三个围攻他的人,动作迅捷狠辣,手里拿着短棍或匕首,呈三角之势,不断试探、攻击,显然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是“方舟”的人!他们先一步找到了王胖子!或者说,王胖子在探查时暴露了!“妈的……以多欺少……算……算什么本事!”王胖子嘶吼着,一棍子扫开捅向腰腹的匕首,但肋下立刻挨了另一人一记沉重的短棍敲击,疼得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少废话!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说的是带着口音的英语。东西?他们是在找“指引之石”?还是胡八一体内的“钥匙”线索?不能再等了!shirley杨眼中寒光一闪。王胖子撑不了多久,一旦被制服,后果不堪设想。她深吸一口气,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木箱后猛地蹿出,没有喊叫,没有预警,手中的幽蓝短刀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直取背对着她的那个持棍者的后颈!那人听到风声,反应极快,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回手一棍扫来!但shirley杨这一击志在必得,刀势不减,只是微微偏转,“嗤”的一声,短刀深深扎入了那人的肩胛骨!那人发出一声惨嚎,断棍脱手。“杨参谋?!”王胖子又惊又喜,精神一振,手中的粗树枝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正面攻击他的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对方的阵脚。但剩下的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弃了受伤的同伴,一人持匕首扑向shirley杨,另一人则更加凶狠地攻向行动不便的王胖子,招招致命,显然是想速战速决。狭窄的巷子里,顿时展开一场凶险的贴身搏杀。雨水混着泥浆,地面湿滑无比。shirley杨身形灵巧,短刀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格、挡、刺、削,全是简洁狠辣的实战招式,与那持匕者斗得难解难分。但对方显然也是好手,力量更大,匕首更是险恶刁钻,几次都差点划破她的要害。另一边,王胖子情况更糟。腿伤严重影响了他的移动,全靠一股狠劲和那根结实的粗树枝硬扛。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流淌。但他死战不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反而激起了凶性,一时间竟让对方无法近身。“撤!”那个最初发号施令的低沉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甘和急促。显然,这边的打斗已经引起了注意,他们不想闹大。,!攻击shirley杨的匕首虚晃一招,逼得她后退一步,随即扶起那个肩膀受伤的同伴,迅速退入巷子更深的黑暗。攻击王胖子的那人也虚劈一刀,转身就逃。shirley杨没有追击,她体力也快到极限,而且担心有埋伏。她立刻冲到王胖子身边:“胖子!怎么样?”“死……死不了!”王胖子喘着粗气,靠着墙滑坐在地,脸色在雨中惨白如纸,他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已经明显变形的小腿,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他娘的……骨头……好像真断了……刚才那孙子……专门照这儿踢……”shirley杨的心沉了下去。她蹲下身,小心地检查。小腿胫骨部位不自然地弯曲,肿得老高,皮肤发亮,显然是骨折了,而且可能不止一处。必须立刻处理,否则感染、坏死,这条腿就真的保不住了,甚至可能危及生命。“老胡……老胡呢?”王胖子缓过一口气,急忙问。“还在客栈,但客栈暴露了,有‘方舟’的眼线,我们不能回去了。”shirley杨快速说道,同时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准备给王胖子做临时固定。“那……那怎么办?”王胖子急了。“先给你治腿,然后想办法救老胡。”shirley杨的声音异常冷静,手下动作不停,“这小镇有黑市,就一定有不见光的医生。必须找到,而且得快。”她想起老罗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还有那句“只卖药,不出诊,不治要命的麻烦”。老罗头不行,他太油滑,而且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医生?这鬼地方……”王胖子疼得直抽气。“总有办法。”shirley杨固定好他的伤腿,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防止断骨进一步错位移动造成更大伤害。她搀扶起王胖子,“走,不能留在这儿。”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地离开这片是非之地。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暂时掩盖了他们的踪迹。但shirley杨知道,危险并未远离。“方舟”的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在附近搜寻。“镇子东南角……好像有个……废弃的磨坊……”王胖子疼得意识有些模糊,断断续续地说,“我下午……晃悠的时候……远远瞥见的……没人……”“就去那儿。”shirley杨当机立断。先找个地方藏身,再从长计议。废弃的磨坊位于小镇边缘,靠近一条水势湍急的小溪,半边已经塌陷,长满了荒草和藤蔓,散发着木材腐朽和潮湿霉烂的气味。但这里足够隐蔽,暂时安全。shirley杨将王胖子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用找到的一些破麻袋和干草给他垫着。王胖子已经因为失血、疼痛和寒冷而开始打摆子,脸色灰败,但眼神还强撑着清醒。“你等着,我去找医生。”shirley杨从怀里掏出那瓶黑乎乎的药油,倒出一点抹在王胖子太阳穴和断腿附近,“这个能提神镇痛,你撑住。”“小心……”王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shirley杨点点头,重新没入雨夜。这一次,她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那个能做“黑市医生”的人。这种人通常隐藏在集市、赌坊、或者最混乱的贫民窟深处,只认钱(或者等值的硬通货),不问来历,技术或许粗糙,但往往有些非常手段,能处理枪伤、刀伤,甚至更麻烦的伤势。她不再躲躲藏藏,反而朝着记忆中镇上晚上唯一还有点“人气”的地方——那个低矮喧闹的酒馆走去。这种地方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消息和特殊服务的集散地。酒馆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充斥着劣质酒精、汗臭和喧哗的人声。几个穿着邋遢的汉子正围着油渍斑斑的桌子赌骰子,嘴里不干不净地吆喝着。角落里有女人穿着暴露的衣服,眼神勾魂摄魄。更多的人则是麻木地喝酒,或低声交谈。shirley杨的进入引起了一些注意。她浑身湿透,衣服破烂,脸上手上还有新添的擦伤和泥污,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冷冽。她径直走到柜台前,那里站着个独眼的胖老板,正用一块脏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杯子。“要点什么?”独眼老板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不要酒。”shirley杨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确保只有对方能听到,“我兄弟腿断了,需要个手艺好的‘裁缝’,能缝‘硬布’的那种。价钱好说。”她用了一种黑话,“裁缝”指代医生,“缝硬布”暗指处理骨折等硬伤。独眼老板擦杯子的手顿了顿,那只独眼锐利地打量了她几秒,尤其在看到她腰间若隐若现的短刀刀柄时,目光凝了凝。“生面孔啊。”老板慢悠悠地说,“‘裁缝’是有,但脾气怪,价钱也高。而且……”他顿了顿,“最近镇上不太平,生人找‘裁缝’,容易惹麻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麻烦我们自己处理。”shirley杨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是从“方舟”队员尸体上找到的一枚合金战术手套的指虎,做工精良,材质特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她将指虎推到老板面前:“定金。告诉我在哪儿,剩下的,见到‘裁缝’再付。要快。”独眼老板拿起指虎,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拇指摸了摸边缘,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认不出具体来历,但知道这东西不简单,眼前这个女人,还有她口中的“兄弟”,恐怕来头不小,麻烦更大。但在这边境之地,麻烦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利益。“镇北,小河拐弯的地方,有个独门独户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个破灯笼,晚上亮着绿光。”老板将指虎揣进怀里,低声道,“找‘蝰蛇’。就说‘独眼乔’介绍的。提醒你一句,‘蝰蛇’要价狠,规矩也怪,治不治,看你们运气。还有,别带尾巴去,不然……”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谢了。”shirley杨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酒馆。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门外雨幕中。按照“独眼乔”的指点,她避开大路,在泥泞和黑暗中穿梭,终于找到了镇北小河拐弯处那栋孤零零的石头房子。房子很老旧,墙皮剥落,但结构结实。门口果然挂着一盏灯笼,只是灯笼的蒙布是暗绿色的,在雨夜中发出幽幽的、令人不安的光芒,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没有敲门,而是按照某些地下行当的规矩,在门板上用特定的节奏叩击了三下,停顿,又两下。里面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和河水流动的哗哗声。就在她准备再试一次时,“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酒精、碘伏、血腥以及某种奇特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门缝后,露出一张苍白、瘦削、颧骨高耸的脸,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窝深陷,眼神冷漠得像冬天的溪水,毫无温度地打量着shirley杨。“找谁?”声音沙哑干涩。“‘独眼乔’让我来的,找‘蝰蛇’大夫。”shirley杨平静地说,“我兄弟腿断了,需要缝‘硬布’。”“蝰蛇”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她沾满泥污却紧握短刀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后空旷的雨夜,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尾巴。“进来。”“蝰蛇”侧身让开,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但异常杂乱。靠墙摆着几个破旧的木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些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或粉末,有些泡着难以名状的器官或标本。一张油腻的木桌算是工作台,上面散落着血迹斑斑的纱布、镊子、剪刀,甚至还有几把形状奇特、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具。空气里那股混合气味更加浓郁刺鼻。这里不像诊所,更像某种恐怖实验室或者屠宰场。“人在哪?”“蝰蛇”关上门,直接问。“在镇外一个地方,安全,但移动不便。”shirley杨说。“抬过来。”“蝰蛇”转身走到工作台后,开始摆弄那些刀具,动作娴熟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随意,“或者,留下地址,我自己去看。出诊费加倍。”shirley杨略一沉吟。把王胖子抬到这里太危险,路上变数太多。“在东南角的废弃磨坊。但他伤得很重,移动可能加重伤势。如果您能出诊,价钱好商量。”她拿出身上最后一点“硬货”——一枚“方舟”队员的金属身份牌,“这个,加上之前给‘独眼乔’的定金,够不够?”“蝰蛇”接过身份牌,看了一眼上面陌生的徽记和编号,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随手丢进桌边一个陶罐里,发出“当啷”一声。“等着。”他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提着一个陈旧的、皮革已经磨损发黑的出诊箱出来,又拿了一件黑色的、带兜帽的旧雨披扔给shirley杨,“穿上,带路。别点灯,别说话,跟紧。”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没入雨夜。shirley杨带路,“蝰蛇”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条真正的蛇在滑行。他的存在感很低,但shirley杨能感觉到,身后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她。回到废弃磨坊,王胖子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但看到shirley杨带回一个陌生人,还是强撑着警惕起来。“大夫来了。”shirley杨简短介绍,点亮了随身带的、最后一小截蜡烛头。“蝰蛇”没看shirley杨,也没理会王胖子戒备的眼神,直接走到王胖子身边,蹲下身,撩开盖在他腿上的破麻袋。烛光下,那条变形肿胀、颜色可怖的伤腿显得更加狰狞。“啧啧,”“蝰蛇”伸出苍白、手指细长的手,在王胖子伤腿周围轻轻按压、摸索,动作精准而冷静,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而不是活人的肢体。王胖子疼得浑身一颤,额头青筋暴起,但硬是没叫出声。,!“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错位,局部血肿严重,有感染迹象。”“蝰蛇”快速做出了判断,声音依旧没有波澜,“需要清创,复位,固定。这里条件简陋,没有麻药,只有这个。”他从出诊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扁铁盒,打开,里面是黑乎乎的、像沥青一样的膏体,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令人头晕的气味,“我自己配的‘镇魂膏’,能让你感觉不到疼,但事后会虚弱几天,也可能有别的反应。用不用?”“用!”王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蝰蛇”点点头,用一把小木片剜出一大坨黑膏,均匀地涂抹在王胖子断腿周围,尤其是肿胀最厉害的部位。那药膏接触皮肤,王胖子立刻感觉到一股火烧火燎的灼热,紧接着是强烈的麻木感,迅速蔓延,疼痛果然减轻了大半,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诡异的、身体部分失去控制的空虚感和隐隐的眩晕。“按住他。”“蝰蛇”对shirley杨说,然后从出诊箱里拿出几样东西:一把锋利的小刀(更像是解剖刀),一把小巧但结实的骨锯,几根特制的、带螺纹的金属骨钉,还有锤子、钳子等工具。工具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shirley杨的心提了起来。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监护,就在这废弃磨坊的干草堆上,进行开放性骨折的清创复位内固定手术?这简直是玩命!但她没有选择。她只能上前,按照“蝰蛇”的指示,死死按住王胖子的肩膀和那条好腿。“蝰蛇”的动作快、准、狠。小刀划开肿胀发亮的皮肤和筋膜,黑红色的淤血和脓液涌出。他用纱布擦拭,露出下面断裂、参差不齐的骨茬。然后,他用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拿着骨锯和钳子,清理碎骨,将主要骨块复位,接着,拿起那枚闪着寒光的骨钉和锤子……“铛!铛!铛!”沉闷的锤击声在寂静的磨坊中回荡,每一次敲击,都让shirley杨的心脏跟着一颤。王胖子虽然用了“镇魂膏”,感觉不到剧痛,但身体的自然反应和那种骨骼被强行固定的恐怖感知,还是让他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蝰蛇”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操作上,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清创、复位、打钉、缝合……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血腥而精确的美感。血腥味混合着药膏的辛辣和磨坊的霉味,弥漫在空气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蝰蛇”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缝合,用浸了药水的纱布包扎好伤口,然后用几块事先准备好的、打磨光滑的木板和绷带,将王胖子的伤腿牢牢固定起来。“好了。”“蝰蛇”直起身,开始收拾工具,用酒精(或者别的什么液体)仔细擦拭上面的血污,“骨头接上了,钉也打了,感染暂时控制。但能不能长好,会不会坏死,看他的命,也看后续护理。这瓶药粉,每天换一次,洒在纱布上。这瓶药水,内服,每天三次,消炎退热。三天内不能动,之后可以试着轻轻活动脚趾。十天后,我来拆线,看情况决定要不要调整固定。”他将两个小瓶和一个纸包(里面是干净的纱布)递给shirley杨。“多少钱?”shirley杨问,声音有些干涩。“蝰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沾血的工具,以及王胖子苍白如纸、却终于松了口气陷入半昏迷的脸。“你之前给的东西,加上……”他的目光落在shirley杨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柄幽蓝短刀上,刀身沾了些许泥点和血污,但依旧能看出材质不凡,尤其是那奇异的波浪纹路,“那柄刀。刀给我,这次的账,连同十天后复诊,一并清了。”shirley杨的手指瞬间收紧。这柄短刀是阿木留下的,是部落猎手的传承,是阿木牺牲的见证,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像样的武器。“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刀不能给。我可以给你别的,或者,欠着,以后一定加倍还。”“蝰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在这里,我只收现成的、有价值的东西,或者命。不赊账。”他慢条斯理地擦完最后一把钳子,放入出诊箱,“没有刀,也可以。用情报换。”“情报?”shirley杨警惕地看着他。“你们是谁?为什么被‘灰烬’的人追?还有,你身上……”“蝰蛇”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向shirley杨贴身藏着的、秦娟的石珠和“指引之石”的方向,“有很特别的味道。古老,混乱,带着……星空和死亡的气息。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手术费,包括后续,一笔勾销。而且,我或许还能告诉你,怎么安全离开这个镇子,甚至……怎么暂时躲开‘灰烬’的追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shirley杨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蝰蛇”,不仅医术诡异,眼光和嗅觉也毒辣得可怕!他认出了追兵是“灰烬”(“方舟”的外围武装),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钥匙”和“指引之石”的异常气息!他到底是谁?仅仅是黑市医生,还是另有身份?把真相告诉他?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如果不答应,他现在就能让他们走不出这个磨坊。而且,王胖子的伤需要后续治疗,他们也需要离开的渠道。绝境之中,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风险的权衡。shirley杨看着“蝰蛇”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又看了看昏迷中依旧痛苦蹙眉的王胖子,和远处黑暗中那个不知情况的胡八一。她缓缓地,将短刀插回腰间。然后,抬起头,迎上“蝰蛇”的目光,声音平静而清晰:“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部分真相。但作为交换,我兄弟的伤你必须负责到底,并且,告诉我们离开这里最安全的路线。还有……”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我要知道,你对‘灰烬’,对他们背后所谓的‘方舟计划’,知道多少。”磨坊外,雨声渐沥。磨坊内,烛火摇曳。一场充满风险、关乎生死与秘密的交易,在这弥漫着血腥和药味的黑暗角落,悄然展开。而“黑市医生”冰冷面具下的真实面目,以及他所掌握的秘密,或许将把他们引向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更加深邃的旋涡。:()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