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比津岛柚的呼吸还要微弱。他伸出手,手掌颤抖着贴上津岛柚的脸颊。风卷起尘土,也带走了少年最后一丝体温。津岛柚唇边最后那点遗憾的弧度,永远定格在了那里。太宰治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带着他平日里总是挂着笑意的嘴角都在微微抽搐。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他看着津岛柚涣散的瞳孔,那双眼眸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哑又涩,混着风声,听着比哭还要难听。“……笨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尾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明明……明明我根本没资格被你这么喊。”脸颊上那片皮肤的温度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凉得像冰。太宰治还在动作很轻地摩挲着津岛柚的脸颊。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肩头的颤抖,泄露了他翻江倒海的恸。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太宰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津岛柚冰冷的身体打横抱起。少年的头无力地斜靠在他的胸膛上,几缕沾了血污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边,长长的睫毛垂着,安静得像是只是睡着了。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少年的眉眼,眼神专注,仿佛只要他看得够久,那双总是亮闪闪的眼睛,下一秒就会眨着睁开,给他一个惊喜。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可太宰治却觉得这重量沉得快要压垮他的脊梁。他抱着人,一步一步地向外走。脚下的碎石子硌着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太宰。”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喉咙里的干涩感让他的语音有些变调,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太宰治的脚步骤然停下。他没有回头,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寸寸断裂。“对不起。”织田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这三个字砸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也砸在他自己的心上。太宰治没有说话。他的唇瓣紧抿着,心里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了一块,冷风灌进去,刮得五脏六腑都生疼。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被他死死压下,一丝一毫都不肯泄露。他的身体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夕阳正缓缓沉向地平线,将天边染成一片浓稠的橘红色,像是凝固的血。余晖透过断壁残垣的缝隙,斜斜地洒下来,给太宰治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他抱着少年,一步步走进那片落日的余晖里,黑色风衣下摆被风卷起,透着无尽的苍凉。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逐渐被夕阳的光晕吞没,最后缩成一个单薄的黑点。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灰烬,吹过他的脸颊,带着硝烟和血腥味。远处的天空,橘红渐渐褪去,一点点蒙上了灰蓝色的阴影,像是一张巨大的、沉郁的网,缓缓笼罩下来。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还有那份散不去的、沉甸甸的悲戚。从那之后很久,织田作之助再没见过太宰治。那个抱着少年消失在落日里的人,像是融进了天边的血色余晖中,连一点踪迹都没留下。织田作之助按着津岛柚告诉他的地址找去,他抬手推开虚掩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下一秒,叽叽喳喳的童声便撞进了耳朵里。“织田作回来了!”“织田先生!你终于来啦!”“我们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呢!”几个孩子围拢过来,小胳膊小腿蹭着他的裤腿,仰着的小脸上满是雀跃。织田作之助垂眸看着他们,他们沾着奶油的嘴角让人有点想笑,他扯了扯嘴角。喉咙里难得地有种酸涩的感觉,沉甸甸的发不出声。他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摸了摸最矮那个孩子的头顶。不知是谁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脆生生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对了织田先生,那个救了我们的哥哥呢?我们还想把最大的一块蛋糕分给他呢。”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猝不及防地捅进织田作之助的胸口。酸意猛地涌上来,从鼻腔蔓延到眼眶,再一路沉到五脏六腑里,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狠狠揉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久到他都快忘了,原来心脏也会有这么酸、这么疼的时候。孩子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原本喧闹的玄关瞬间安静下来。他们仰着头,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看着他久久不语的模样,眼神里慢慢染上了茫然。沉默漫过头顶,像潮水般将人淹没。过了许久,一个最小的孩子犹豫了片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织田作之助的手背,细声细气地说:“织田先生,你别哭了……”织田作之助猛地怔住。他在说谁?我吗?我哭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下意识地抬手,手指触到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落,顺着胡茬丛生的脸颊蜿蜒而下,在皮肤表面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最后凝在下巴尖,砸落在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湿痕,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明明灭灭地闪着光。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作为杀手在黑暗里摸爬滚打,手上沾过数不清的血,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他很少会流泪,也早就习惯了用冷漠和麻木包裹自己。可现在,那些坚硬的外壳,却在孩子们的目光里寸寸龟裂。织田作之助吸了下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说出一个字。他只是缓缓张开双臂,将围在身边的孩子们一个不落的紧紧搂进了怀里。怀里的孩子们软软的、暖暖的,鲜活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织田作之助闭上眼,任由那股酸涩的浪潮将自己彻底吞没。:()让动漫角色做我哥哥